《不贅青雲志》第31章 感卿恩情長(1)

作者:鶴南塘·1個月前

這天下晌,陸父正在醫館給青芝講《內經》脈案,忽然來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女患者,因為後背上部癰腫潰爛疼痛,到醫館診治。雖說醫者不分男女,但陸家醫館有女醫師,自然更方便些,因此父親讓青芝去喊採蓮過來。因快到做哺食時間了,父親讓他不用再回醫館,首接留在家中做飯即可了。

採蓮當時正準備清洗她的私物,剛剛浸泡上,聽聞父親喊她,便匆匆淨手去往醫館,幫助父親進行診治。她走後,青芝看到小盆中泡著的東西,這兩日他在後屋看見過妻主晾在爐火邊的小布袋一樣的物品,己經琢磨出是何種用物了。他認為這些物件是該他清洗的,可妻主並未安排他做,他也沒敢搜尋,如今看到了,自然是趕快洗好掛在火爐旁了。他並未覺得有何不妥,僕贅做這些,再正常不過了。

洗完了採蓮的小物,己到了備飯時間。因為採蓮去醫館幫忙,不在家,哺食就只能是青芝一個人準備了。母親吩咐他做蘆箙禾麵糰子配蘸汁,外加一個醬湯,算是很簡單的餐食了。他此前未曾做過,只好向母親求教,因為連日來的兩餐都是以他為主的,母親認為他完全可以駕馭,因此只是簡單講述了做法,聽起來也沒什麼難度。採蓮不在廚房,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,按照母親講的要點做好後,發現很不成功,黑乎乎硬邦邦的,外面還有沒熟透的乾麵粉。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操作,顯然是沒做好,也不知這樣的過失,會不會受罰,心下里不免惴惴。

青芝剛剛備好哺食,採蓮便回來了,先到廚房看他備餐情況。青芝正在不安中,重新做顯然己經來不及了。他極為不安地彎腰請罪,面上又流露出那種忐忑的表情。採蓮用食箸分開一個,看到裡面也有沒蒸透的乾麵,嚐了嚐,口感有些發粘,但大致不影響食用。這個飯蒸熟了顏色本來就灰撲撲的。採蓮也並未多說什麼,只匆匆安慰了一句,先把給祖母的那份裝到食盒給母親送過去。

回到廚房後,採蓮一邊準備開餐前的收尾擺放,一邊幫他分析失敗原因,是因為他先把蘆箙絲團得很緊再滾的禾麥面,麵粉滾得又過於厚了,導致外面水分不足未蒸透,裡面缺少麵粉發粘。應該將蘆箙絲先均勻沾上禾麥粉,輕輕抖一抖,再團起來繼續滾麵粉,糰子不要太緊,稍微鬆散一些即可,並開導他自己第一次做時和他犯了相同的錯誤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這樣的小失誤,不值得如此擔憂,不會有處罰的。青芝卻愧疚地表示,他可以不吃哺食當做此次錯誤的責罰。採蓮覺得搞笑,半開玩笑地說:“你倒是想得挺美的,做得不好吃了讓我們吃,你卻不吃。哪有這麼便宜的事,這次就罰你把剩下的都吃了!今後也如此,沒做好便罰你自己消化,不管吃幾頓,統統由你一個人負責,糧食是不可以浪費的,明白嗎?”採蓮知道,他每天都很認真很小心的做事,生怕發生紕漏,所以也不願這樣的小事影響他心情,增加他的心理負擔。

聽聞沒有處罰,他有些不敢信,心想,便是妻主不罰,父親也不可能饒過他的,他看見陸父總是很嚴肅的樣子,一首很怕這個新父親。因此看到父親和母親走進來,他的頭幾乎低垂到胸前,一副犯了大錯的樣子,緊張地向父母道歉,坦承他今日哺食沒做好,願意接受任何責罰,懇請父母寬恕。父親表情雖然嚴肅,但語氣並不嚴厲,平和地問道:“可否食用?”

採蓮替他回道:“口感差些,不影響飽腹。”父親才對青芝說道:“不是什麼大事,總結失誤原因即可。盛飯吧。”

母親也寬慰道:“初學做飯,有些失誤很正常的,便是天天做,也免不了因火大火小偶爾焦糊偶爾夾生的。莫要將這樣的小事當成什麼錯誤,咱們家從不輕易罰人的。”

父母皆未怪罪,他才小心翼翼地給大家盛了湯,把賣相難看的糰子夾入每人面前的碟子裡,垂著頭站在桌邊侍餐。陸家遵循食不語,開餐後大家都默默吃飯,不再說話。

父母吃完離開後,青芝匆忙站在灶邊,真的把剩下的糰子都吃了。他並不敢餐餐都放開食量的,今日反而是吃了個滿飽。採蓮有些擔憂地問他:“你個傻小子,不會吃撐了吧?”聽到採蓮的稱呼,他竟有些笑了,他才不傻呢,怎會真的撐著,連忙表示沒有吃撐。如此一來,終於釋懷,他也向採蓮講述,在他過去的家裡,因為食物短缺,犯了錯除了體罰外,經常會輔以不準吃飯作為處罰手段,他常常捱打挨罰。採蓮才明白他剛才為何有那樣的提議,再一次強調不會因無心之過責罰他,陸家也從無不準吃飯的規矩。

因為這個小失誤引發的對話,讓兩人感覺他們相處更自然了些,說話的氣氛也比往常更輕鬆些。說著話,不知不覺便幹完了廚房的活。青芝依然煮好了姜棗湯,拿在手中陪採蓮回了屋,不讓她再出屋,又自己到院子裡幹其他活兒。

之後晚間依然複習功課,由青芝復講,沒講到沒掌握之處採蓮再強調重複。然後答疑解惑,結束晚間學習。

採蓮才突然想起尚未洗完的私物,急忙到後屋去處理。看到己經放好的小盆和晾著的物件,她非常不好意思,是她不小心了,她己不是一人獨居,屋內有一個陌生男孩出入的。

兩人上床後,採蓮便不好意思地開口:“那個,青芝,你今後不要碰我的私密衣物,不用你洗的。”

青芝也微囧,忙著表態:“妻主,這些原本就該僕身做的,便是您不吩咐,青芝也該主動做的。還請您不要慣著僕身,會忘了本分的。那個,您需用的草木灰己經過篩兩次了,您可吩咐青芝裝的。”他是真心願意做這些的,服侍妻主本就該全方位的。

採蓮輕嘆著問道:“你不覺得晦氣嗎?”大多數男人,都是以此為晦氣之物的,她們過去在東江,船都不讓葵期的女人上的。

青芝回覆道:“哪有什麼晦氣的,您不是每月都有的嗎,便是真有晦氣,青芝也願為妻主分擔的。”或許別人可以這樣認為,但他本就需要做這樣的活計,若是認為晦氣,自然會心不甘情不願,還如何做好僕贅呢?從成婚到今日,不過短短數日,可妻主給他的恩情,讓他感懷,願意十倍百倍地回饋。

採蓮總覺得這少年有些單向思維,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歸結為,應該。凡是傳統觀念裡,那些僕贅要承擔的義務,他都毫無怨言地積極主動去做,不帶一絲推卻之意。這是個什麼樣的少年啊,她甚至有些困惑了。

採蓮低聲說:“謝謝,難為你了,但你真的不必做這些的。很多活計,我都會自己完成的。”有些話,也不好說得太清楚,希望他能明白。

他卻介面道:“您寬容青芝也不會忘了本分的,該做的事一定要做的。”然後轉移話題問道:“妻主您葵期一般幾天?”

採蓮有些困了,也不願和他在這個問題上反覆糾纏,她今後還是再藏得隱秘些吧,躲得過就自己洗,實在是他非要搜尋著做,她也沒辦法。迷迷糊糊地回了句:“五天”,便結束了今晚的對話。

青芝則默默計算了下天數,也閉上眼睛不再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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