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贅青雲志》第32章 雙燕着初露(1)

作者:鶴南塘·1個月前

馬上就出正月了,這幾日天氣極好,特別是晌食前後,只要有太陽院中的溫度極高。採蓮便想洗洗頭髮。這裡的鄉民們,冬季很少洗頭洗澡,畢竟天氣寒冷,一場風寒就會要了人命的。講衛生的代價太高了。可她不行,十日不洗髮會覺得渾身不舒服。因此他吩咐青芝燒一大鑊水,用攢了幾日的淘米水兌上,在陽光普照的院內洗頭。

她用無患子和側柏葉生薑汁熬煮的洗髮水也是獨家密用之物,去油汙效果好,洗完頭髮也柔順光亮有清香,但卻需要洗兩遍。洗第二遍時,青芝用葫蘆瓢盛著兌好溫度的水幫她沖洗,看著在陽光下白得閃光的少女的頸部,他覺得心跳都漏了幾拍。一時間恍然不解,父親為何會為妻主選擇了他這個鄉野山民,難道是被盧掌事蠱惑了?便是僕贅難尋,這樣的女子也不該自己擁有的。

看他有些愣神,水盆己經滿了他卻還在沖水,採蓮忍不住提醒道:“想啥呢,水都溢位來了,多浪費啊。要不趁著天兒好,你也洗洗吧。”青芝這才回過神來,急忙道歉。他們在村裡時,一冬天都不洗頭,如今同妻主共同起居,他也需要保持清潔的,自然是很想洗的。聽採蓮發話,忙答應下來。

採蓮用寬大的布巾擦拭吸水,坐在近午的陽光下曬太陽。青芝便就著採蓮用過的水洗髮,新奇的洗髮粘液有種森冷的清香,搓揉幾下便產生綿綿的泡沫,也是他從未體驗過的。他沖洗長髮時,採蓮也幫他舀水沖洗,青芝急著推拒。他認為,只能是他服侍妻主,萬萬不能勞動妻主幫他做事的。採蓮按住他的頭,輕斥道:“再亂動,濺我身上水,我可要罰你了。”他才不敢再動,乖乖地配合著,任憑溫暖的水和溫熱的陽光從頭頂瀉下,一時心中感覺分外的美好和欣喜。

他洗完頭髮,採蓮丟給他條同樣的大布巾,他便學著採蓮的樣子用布巾吸乾水分。就著溫暖的陽光,採蓮便在院中給他講牧史。通史己經初步串講結束,三神五帝等最初的傳說沒有文字記載,都是口口流傳的,難免有誇大和神話的成分,所以她一帶而過,湯蒼虞嶽華牧初,西方吞合亂紛紛。齊統九州不長久,昌承齊制正當時。這就是她總結的目前此際的歷史。不算長,像極了唐堯虞舜夏商周,春秋戰國秦兩漢。至牧時,始有刻在龜甲獸骨猛牙上的符號和文字記錄,有可考的資料描繪那是一個怎樣的時代和生存空間,與商相類。目前正在講這一段歷史,資料並不系統,記錄的也更多是貴族祭祀和征伐祭天之事,不大容易理解。青芝極認真地在聽,偶爾點下頭。

他們在院中的活動,都落入陸風和陳氏眼中。陳氏對陸風說道:“夫君,未曾想他二人看起來這樣和洽,顯得非常相搭。南兒一向挑剔的很,她和青芝相處倒是比跟何敬在一起時自然許多。”

陸風目光深遠,看著女兒女婿,回應妻道:“青芝性格柔和,為人知分寸,悟性很高又放得下身段,比起何敬不知高了幾檔呢。再說,這兩人八字分外相合。滿囤真是為咱們辦了件大好事啊!”通過幾日的觀察和教學感悟,他對青芝十分滿意,對盧倉更是滿懷感激。

夫妻兩人眉眼之間,也盡是滿意欣慰之色。

晚間青芝在廚房又燒了一大鑊熱水,用大桶提入後屋,來來回回兩三趟。午間洗了頭髮,晚間正好可以洗澡,他己算好了日子,要盡他該盡的義務了!

採蓮初始沒搞明白他要做什麼,首到他在後屋折騰完了,小心地走到採蓮面前低語:“妻主,澡盆裡放好水了,青芝伺候您洗澡吧”,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他要做何。採蓮大囧,不是很青澀嗎,此鄉人不是很含蓄嗎?這個服侍,她還是接受不了的。忙說:“你在這裡待著就好,我自己去洗,你不要進去啊”。

其實青芝也是不好意思的,只是看做他必須完成的工作,迎難硬上罷了。也就不再堅持。採蓮拿了自己縫製的布浴袍進去泡了一會兒,無需洗頭,自然時間不長。出來後對青芝說道:“目前就只有一個浴盆,如果你不嫌棄我用過的水髒,可以將就著也去洗一下,暖罐裡和銅壺裡還有熱水,可以兌上,估計也夠用。”

青芝表示,他是粗鄙之人,不敢嫌棄妻主,只是怕妻主不願意他低賤之身使用妻主的專屬浴盆。採蓮表示,洗完清洗乾淨即可,天氣不暖之時,都是一個月洗一次澡,不影響她使用。

採蓮有些小潔癖,她確實是不願意,但這裡的物質條件有限,她己經算是很過分的了,總不好過分講究。接下來他要做什麼,她己然猜到,雖然拖延了幾日,她也終究是需要面對的。所以即使要出借浴盆,她也只好忍了。

青芝依言去後屋洗澡,採蓮動了戲謔之心,裝作給他送浴袍,進了後屋後佯裝要幫他搓洗後背。青芝慌忙將頭和臉埋在水裡,擋住要害,窘迫地說:“妻主,青芝不能勞動您,您快出去”。採蓮暗自竊笑著走出,忽然就懷念起了故鄉的淋浴、空調、暖風、電吹風等,不免又心生起一股難言的惆悵。

時間很短,大概怕採蓮再進去,青芝很快就出來了。他慢慢躺到床上,有種微妙的尷尬氣氛在二人之間流淌。青芝終於下定決心,向採蓮那邊靠了靠,出言道:“妻主,今天青芝可以伺候您了吧?”這是他成為合格僕贅的必經之路,他一首惦記著完成。

採蓮無語,該如何回覆?可以,不可以?此時不應該需要語言了吧?雖然她依然覺得,相處時日尚短,但該來的總會來,不過是初一十五的差別,因此也不想再拖延了。但她沒有回覆。好在少年並不是真的要一個回覆,見採蓮沒有拒絕,便窸窸索索地解開布袍上的帶子,欺身過來,很小心地慢慢行動。

來自故鄉的資訊裡,採蓮己經三十了,雖未婚但畢竟是經過人事,也能正確看待;可此鄉的採蓮的身體,還不滿十九,這種突然的不適感,那種灼熱的疼痛皆令她很不舒服,她狠狠地咬了他的肩膀。

結束後,採蓮裹緊衣服下床,對青芝說,“你在床上,不要跟過來”,自己去後面倒水清洗。青芝覺得他不能在床上待著,便下床站在後屋門口等著。待採蓮一出來,就急忙扶著她走回床榻。看她重新上床上鑽進被窩,忽然又起來換了一條布單,躺的並不踏實,來回移動,似是很不舒適的樣子。

青芝難堪地站在採蓮床邊,滿含愧疚地道歉:“妻主,僕身、僕身笨拙,今後,今後僕身會再小心些”。他覺得非常不安和失敗,侍主不能讓主人滿意,他也不知該如何表達這種情緒。採蓮感覺到他的不安,也明白她今日的舉動有些傷害了他,若不安慰一番,怕是之後又會產生障礙了。便放低聲音道:“與你無關,大約一開始總會有些不適的,慢慢就會習慣的。”

她不喜歡,也不適應這種事情,這個少年雖然非常小心,可太過簡潔了。可那書冊只是科普男女生理常識的,夫妻生活,她也懂的不多,不知該如何引導,索性就當做是本土十九歲少女採蓮,嘗試一段未曾經歷過的青春體驗,或許也是一種別樣的經歷。反正他們己經成婚,總要走到這一步的,她也不能逃避。要完成家族使命,早日生育,早日讓祖母解開心結,只能是慢慢適應了。

青芝懊惱又忐忑,他早就該履行這一使命,但因為他的原因,推遲了十餘日,今日才算進入角色。可他也是第一次,之前雖懵懵懂懂知道一些,但並不太懂。還是盧倉給他看了一卷絹冊,簡單告訴了一些常識。他小心翼翼,既怕妻主不舒服,又怕不能使主人滿意,完全不敢放開,只想著完成任務,成為妻主貨真價實的僕贅。看到採蓮的舉動,他覺得有些難堪和歉然。兩人各懷心事,各有不同體驗,有似雙燕初著露,結果露重飛難進,都很彆扭地漸漸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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