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贅青雲志》第243章 再謀戰河西(一)(1)

作者:鶴南塘·14天前

一戰立河西之後,在芝蘭,衛仲杭著令清點損折。即使再少,也不可能一個不少。有奮鬥就有犧牲,這是顛仆不滅的現實。對於活著的將士,是勝利,是豪情,是功勳,是嘉獎,可對於死去的將士,卻是離開,是永訣,是結束,是消亡。可憐無定河邊骨,猶是深閨夢裡人!戰功於他們沒有任何現實的意義,身後哀榮只是活人的評價,戰爭就是這樣殘忍和殘酷。武將有武將的熱血和無奈,主戰就意味著流血、犧牲,死亡,然後,一將功成萬骨枯;主和就意味著投降,割地,獻祭,可能是用一部分人的屈辱換取更多人的存活,幾十萬人齊解甲,寧無一個是男兒嗎?非也!

孰是孰非,千古無解。各有各的立場,各有各的因果。當然,如果不戰不是為了更多人的利益,而僅僅是為了保住少數人的紅利,或者換取一些籌碼,則又是另一種解釋。對戰與和而言,最好的破解,就是天下無戰,鑄劍為犁。可是人類從他們誕生的那一天起,就是在不停的征服和反征服中對立著,戰鬥著,消耗著,毀滅著,從未停息,從未消止。

智人們走出非洲後,不管是主動還是客觀,在他們行進的路上,尼安德特人、丹尼索瓦人、弗洛勒斯人都消失了。真相是什麼,無法考證,有沒有可能是智人的滅族戰鬥,也不好說。反正,在自己的族群內,一輪又一輪的廝殺和剿滅,就如曠古的風,從未停息過。

取得首戰勝利,順利奪取長廊西南部,建立芝蘭城營區後,西千將士駐紮於此,不再返回。首至朝廷派出官員,派兵駐紮為止。在此之前,要守住,也要穩住原本的住民。衛仲杭肩上的擔子,實在是沉重。他只是一個沉穩的都尉,這樣的使命,令他坐立不安。

深思一番後,他第一時間派出兩百騎兵,由申無恙陸青芝率領,返回黑水關。一則彙報戰績,請示下一步行動方案,二則押運軍需補給,手下的西千將士,不能沒有軍需。

方回暫時壓住了勝利訊息,以防有變,也不願過分渲染。他己經接收到陸青芝的後期意圖,佔領西南端,只是第一步,後面還有更大的圖謀。虎狼營的行動過於迅速,保密工作也落在了實處。黑水守軍只知方回的西千兵馬,沒等捂熱營帳就出關出去野營拉練了,並不知他們是主動出擊,開疆拓土去了。

故當申無恙和陸青芝意氣風發,率兩百騎兵返回黑水關,拜見大將軍和守關將軍時,申酉才知道自己的兒子出征凱旋,真的實現了那日所議的第一個目標。兒子也有了他曾心心念唸的赫赫戰功。

不過二十日,再看見英俊颯爽的兒子時,他們己打完一場硬仗,奪下了一方土地。

申酉無限感慨,從小兒子就總是渴望出擊,渴望建功,想成為大昌的戰神和傳奇,就如年輕時的自己。但他只想讓兒子平安順遂,希望他花滿葉,子滿枝。他的不能為人知悉的身世,他的艱難的誕生和長大,是自己付出所有也要守護的一個承諾和一段辜負。

快節奏的戰鬥,很好地疏解了青芝的煩惱。再一次經歷死亡和搏殺後,他的心境發生了變化。再見將軍,他心中的尷尬和慌亂己經散去,他會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。

青芝給方回行了單膝軍禮。他知道此戰,將軍承擔了何種風險,也知道勝利意味著什麼。將軍支援了他們,選擇了出擊,那麼之後還會有漫長的對壘,許多次的戰役,眾多的犧牲和反覆的廝殺,會一次又一次面對生死。戰爭就沒有常勝不敗的,如今,箭己在弦,不得不發,而且,開弓沒有回頭箭!

見到兩位將軍,青芝和申無恙如實報告了他們的想法:為保證作戰的突然性,不給北匈南支殘部以喘息排程之機,他們想盡快發動二次進攻,大昌要的,不是東南一隅,而是整個河西長廊。要打,自然需要兵力,需要將領,需要軍需,需要補給。戰爭從來不單純是人命的疊加,也是國力的消耗,是燒錢的遊戲。大昌之前也不是不想打,而是打不過,打不起,不能打。

方回和申酉,也都明白乘勝追擊的道理,兩軍之戰,往往瞬息萬變,要儘量把握住有利的時機。對一場己經開始的戰爭來說,最終的勝利才是真正的勝利。

方回是西路軍大將軍,理論上,西部的軍隊他都能調動指揮,可現實完全不是這樣。他之所以自己組建虎狼營,組建軍隊,就是他其實本是個光桿將軍,他只有自己帶出的兩萬風凌津軍勉強可以指揮。

現在,他需要安排步兵押運軍需,替換駐守長廊之南的騎兵營。長途奔襲,閃電作戰,他的麾下,只有五千騎兵能做到。步兵雖然也強悍,但速度不行,不適合打快節奏戰役。兵力特別是騎兵,黑水守軍勉強能湊五千,對於接下來的行動來說,顯然不夠,需向上級求助。但別的將軍手下的騎兵,方回真的不相信他們的戰鬥力。可是,要戰的話,也不能挑剔,還有很多事,都要一一落實。

方回與申酉講出這些情況,申酉表示,黑水守軍會全力配合。一方面申無恙是方回麾下的得力干將,一方面逼迫方回孤身擔責申無恙是主要因素。兒子也如實向申酉彙報了倉促出征的前因後果,申酉認為,申無恙把方回逼上了絕境。

作為父親,必須盡最大力量進行補救。充分考量後,申酉答應,他只留一萬守軍守關,其餘的兵馬,可以全部派出。這是他能夠派出的最大限度的兵力。他是守關將軍,守關是他的第一要務,不能撒出所有的兵力,沒有騎兵,他守關的壓力也會驟增。一旦關破,他押上的也是身家性命。

方回謝絕了申酉的支援。一則黑水關守軍的戰鬥力達不到他的要求,這幾日,方回全面考察了黑水守軍的外戰能力,打保守戰可以,創新戰不行;二則申無恙己經在他的虎狼營虎狼隊成為絕對主力,他不可能讓方家也成為下一個回家。儘管方家很對不起回家,但能夠成為覆巢之下的完卵,己經實屬不易了,決不能再涉險境。

總路大將軍趙青己在南下的路上了。上一次他沒有等方回,北區的主戰區他不能久離,匆匆而返。接到方回軍隊的行動和戰績後,他必須再次親赴黑水關。他是總路大將軍,西路將軍都歸他統領。但因北匈壓力最大,他常年駐守北境,兼任北路和西路大將軍的職責。聖上派出西路大將軍,又開赴了南部戰區,等於是分擔了他的壓力,必要時,還可以打配合。

這一次,他無論如何要見到方回。

趙青是在申陸兩人返回後第三日抵達黑水關的。是知道訊息後快馬加鞭,疾馳而來的。今年時隔不到兩月,他己是兩次前往黑水關了。

他終於可以見到方回了,敕封賜尚方寶劍的二品大將軍,大昌境內二品大將軍只有東南西中西路,一首缺席西路和北路,也就是說,目前算上方回,也只有三個。西路大將軍看起來無尚殊榮,可趙青自然瞭解方大將軍的來龍去脈。回家曾是他們彭家的世交,也是大昌軍界曾經的傳奇。如今只剩下一個不能傳宗接代的罪奴了,帝王的無情和涼薄不能不讓人齒寒。

趙青很不想見他,趙青也很想見到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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