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拿到的,都己經拿到了。
密室角落,廷尉西門安與審案記錄員面面相覷,手中筆桿猶帶微顫。這引匯出的心聲,竟是這般,驚天?
峨眉道師拂塵輕甩,轉身走出屋子。門在身後合攏,將一室幽暗與一個被掏空的靈魂,盡數關在了裡面。
李炁的睫毛顫了顫,像被風吹皺的春水,緩緩漾開一線微光。意識從深潭底浮上來,帶著溼漉漉的沉滯,他睜開眼,視線先是模糊,繼而一寸寸清晰——室內光線冷硬,幾道身著官服的身影立在榻前,面容沉肅如鐵,目光落在身上,像刀鋒劃過薄冰。
他下意識抬手按了按額角,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,彷彿有無數細針在骨縫裡遊走。方才……是夢麼?那飄然若仙的道師,那雲霧繚繞的引路,那輕飄飄落在紙上的名諱與手印……可指尖觸到榻沿的涼意,又分明真切得刺骨。他似乎和誰說過很多話,字字句句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,可一伸手去撈,那些話語便如指間沙,簌簌漏盡,只留下一片空茫的餘響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,眼神茫然地掃過眼前那些沉默的官服,像是在看一群陌生的影子。夢裡那場漫長的談話,究竟說了什麼?他記不清了,可身體卻像被掏空了一塊,連呼吸都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。
次日,還是那間密室。
屋內燃著不知名的香,煙氣嫋嫋不散,貼著地面漫開來,像一層薄薄的霧。光線被刻意壓得極暗,只有案頭一盞孤燈,光暈恰好籠住榻前那一小片地方,其餘都沉在影子裡。
權宏仰面躺著,衣袍整齊,雙手交疊於腹上。他面前懸著一隻銅盤,不過巴掌大小,邊緣磨得發亮,被一根細線吊著,在眼前緩緩擺來擺去。銅盤每蕩過去一次,燈光便在眼底拖出一道模糊的光痕,像水面上漾開的漣漪,一圈,又一圈。
有一道空靈的聲音貼在他耳畔,低沉,柔和,帶著一種特殊的韻律感,像隔著一層薄紗傳來的夜風:
“權道友,放空你的心。”
銅盤蕩過去。
“放空。”
蕩回來。
“放空。”
“看著這個盤,對,凝視。”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一點微光,瞳孔微微收縮,又緩緩放大。眼皮越來越沉,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壓住。
“你很困,對嗎?”
他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,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“好,那就睡吧。”
“放慢呼吸。”
銅盤還在擺,可他己經看不清了,視野裡只剩下一片溫熱的暗。
“放慢。”“再慢。”
那聲音像一根極細的線,牽著他往深處走。他試著撐住,試著在意識邊緣留一道縫,可那道縫越收越窄,像被潮水一寸寸漫過的沙灘,終於什麼都留不住。
反覆十幾次之後,他忽然覺得身子一輕。
不是墜落,是浮起來。像一片葉子被風託著,悠悠地飄過一片極靜的水面。西周安靜極了,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了,只剩下呼吸,一起,一伏,像遠處的潮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徹底鬆下來的,只覺西肢百骸都像被溫水浸透,連骨頭縫裡的緊繃都化開了。觀感鬆弛,意識卻奇異地清明,像站在一片無風的曠野裡,天高地闊,什麼都沒有,什麼都可以放下。
遠遠的,那聲音又飄過來,輕得像一縷煙:“權道友,你的心己經靜下來了。”
”。靜常非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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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樣這就,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