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坐在棗樹底下說了一會兒話,日頭從頭頂慢慢往西邊移了過去,樹影也跟著從東邊挪到了西牆根底下。
顧枕星把幹桂花收進灶房的罐子裡,阿琰回屋去了。
傍晚的時候顧澤川和顧澤遠從書院回來了,顧澤川一進院子就看見棗樹底下多了一隻木匣子,蹲過去研究了一會兒沒看出名堂,抬頭問顧枕星,“你那是裝了啥?”
“養顏丸,明天要送一批貨去西城。”
“西城?那邊不是住的都是些老戶麼?你生意做到那邊去了?”
“有人定的。”
顧澤川哦了一聲,沒有繼續追問,轉頭去灶房找吃的了。
那天晚上飯桌上跟往常一樣,四菜一湯,鹹淡合口。
顧澤川邊吃邊講書院裡的事,說隔壁班的同窗昨天背書背錯了三回被先生罰站了一整節課。
顧澤遠在旁邊安靜地吃,偶爾搭一句腔。
阿琰坐在顧枕星對面,吃到一半忽然問了一句,“你明天去西城送貨的時候,要不要我陪著去?”
顧枕星抬頭看了他一眼,“不用,就在巷子裡頭,不遠。”
阿琰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。
第二天一早顧枕星就出門了。
她揹著那隻木匣子穿過主街往西走了兩刻鐘,拐進了那條老巷子。
巷子裡安安靜靜的,這個時辰沒什麼人走動,只有一隻花貓蹲在牆根底下舔爪子,見她走過來便站起來抖了抖毛,慢悠悠地拐進了旁邊的岔巷。
她在那扇舊木門前停下來,抬手敲了三下。
過了一會兒門從裡頭拉開,門後站著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,穿著深灰色的細布長衫,面容和善,看見她便微微笑了一下,“顧姑娘來了,請進。”
她把木匣子遞過去,“二十瓶,按你說的量,用完了要是覺得好,讓人帶話到蘇記就行。”
那人接過去,低頭開啟匣子看了一眼瓶身,又合上了。
“好,姑娘爽快,我們家主人說了,貨好,往後會加量。”他側身把門拉開半扇,“姑娘要不要進來喝杯茶?”
“不了,我還有事。”
顧枕星朝門裡掃了一眼,院子不大,青磚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的,牆角種著一叢竹子,長勢正好。她收回目光,“告辭了。”
那人在門口拱了拱手,把門合上了,顧枕星轉身沿著巷子往外走,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舊木門。
門已經關嚴了,跟來的時候一樣,安安靜靜的,什麼動靜都沒有。
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,出了巷口拐上主街的時候日頭已經從東邊的屋頂上方爬高了,街面上的鋪子陸陸續續開了門,賣早點的攤前排了一小溜人,蒸籠冒著白汽,飄著包子饅頭的香氣。
她走回小院的時候,阿琰正蹲在灶房門口洗一捆青菜。
水珠從菜葉上往下滴,在青磚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他聽見門響抬頭看了她一眼,“送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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