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，“現在不緊張，到了考場裡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到時候要是緊張了，就想想那棵柿子樹，它從石頭縫裡都能長出來，還結了果。你比它條件好多了。”
阿琰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，暮色裡他的表情看不太清，但她聽見他笑了一下，很輕很短的一聲，從鼻子裡出來的。
“嗯。”
第二天一早顧枕星起來的時候，灶房裡已經有人在忙活了。
阿琰蹲在灶臺前燒火，顧王氏在旁邊揉麵，李清音在案板前切菜，灶臺邊沿上擺了一排已經包好的餃子，圓滾滾的碼得整整齊齊。
顧枕星站在灶房門口愣了一下，“這麼早包餃子？”
“阿琰後天就要走了，今天包頓餃子給他踐行。”
顧王氏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頭繼續揉麵，“你也是，你倆一塊兒走，一塊兒吃。”
顧枕星洗了手過去幫忙。
四個人在灶房裡忙活了一個早上，案板上的餃子越擺越多，排了好幾排。
錢金花也過來搭了把手，蹲在灶膛前添柴火，難得沒有唸叨什麼。
中午飯桌上果然擺了兩大盤餃子，豬肉白菜餡的，皮薄餡大，沾著醋吃香得很。
顧大山坐在上首，吃了一個餃子之後擱下筷子，看著阿琰說了一句，“好好考，考完了回來，家裡給你接風。”
阿琰應了一聲，低頭吃完了那盤餃子。
下午顧枕星陪著李清音去了一趟後山採藥。
山間的小路比從前好走了不少，路邊新修了幾段臺階，是用山上就地取材的石頭壘的，踩上去穩當。
李清音走在前頭，腰間別著一隻小布袋，遇到認識的草藥便彎腰摘下來放進袋子裡。
顧枕星跟在她身後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，日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，在路面上投了一片碎光。
李清音在一叢野菊花前面蹲下來摘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，“阿琰要是考上了舉人，以後是不是就要往京城去了？”
顧枕星蹲在她旁邊幫她把摘好的菊花收進布袋裡，“會試是在京城，要考上了，可能要在那邊待一陣子。”
李清音沒有接話，她低頭把那叢菊花摘完了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那你要是在府城待不住了，就跟娘說，家裡永遠有你的地方。”
顧枕星愣了一下，抬頭看了李清音一眼。
她娘背對著她站在日光裡，背影跟從前一樣纖瘦，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顧枕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，“娘，我暫時哪也不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李清音笑了一下，把布袋的口紮緊了挎在胳膊上，“走了，下山吧，回去幫奶奶包餃子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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