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再度合上。
謝蘊寧往後靠了一點，鳳冠立刻發出細微的碰響。她只好重新坐直。
一盞茶過去，外頭的聲音沒有散。
又一盞茶過去，門外安靜了些。
她腿側已經麻得發酸，手指也被袖口壓出淺痕。若是往常，她早已取書來消磨時辰。今日書案就在不遠處，案上卻沒有一本書。
她竟只能坐在這裡等。
等那個人掀開蓋頭。
謝蘊寧抬眼看向紅帳外的燭光，忽然想起他在謝府門前寫下的那七個字。
蘊寧今日隨我歸。
沒有平仄，沒有章法，連謝昭都說不算詩。
可他寫得那樣認真，墨跡洇過紅紙，像生怕這句話不夠清楚。
她本以為成婚不過是換一處居所，多一個需要應付的人。可從今日開始，那個人的名字會寫在她的婚書旁，會同她一起向天地行禮，也會在她回到房中後，親手掀開這片蓋頭。
外頭忽然傳來一聲笑。
有人勸霍錚：“侯爺再喝一盞，今日新娘子可跑不了。”
另一人跟著起鬨：“洞房花燭夜，侯爺可不能叫夫人等久了。”
謝蘊寧聽得清楚，耳邊熱意一點點漫開。
霍錚的聲音隔得遠，聽不分明，只隱約聽見他沉聲回了句什麼。
那人似乎又說了幾句，前院立刻笑成一片。
謝蘊寧捏住衣袖。
他在外頭被人圍著取笑，竟也不急著回來。
是不急，還是當真喝多了？
她明明不在意，卻越等越覺得那陣喧鬧刺耳。鳳冠壓得頸側疼，腿麻得難受，紅蓋頭下呼吸也漸漸悶起來。
青禾從門外探進來：“姑娘，奴婢替您把蓋頭掀開一角透透氣？”
“不必。”
“您坐了快一個時辰了。”
“我還能坐。”
“侯爺興許是被人纏住了。”
“賓客敬酒，他自然要應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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