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時剛到，管家便領著兩名小廝，將茶案擺到祠堂外。
霍家沒有長輩在堂，新婦敬茶的禮數便改成祭告先人。兩盞清茶，一盤果品，香爐中的煙筆直升起，祠堂裡靜得只能聽見衣襬摩擦聲。
霍錚站在門檻前，低聲道：“裡頭冷。”
謝蘊寧看了他一眼。
“祭告先人，不可失禮。”
“我沒說不讓你進去。”
“那侯爺想說什麼？”
“跪墊太薄。”
管家抱著兩隻新換的蒲團站在旁邊，心裡已有些麻木。
一個時辰前，侯爺先嫌祠堂窗縫漏風，又嫌地磚太涼。香燭擺高了怕煙燻著夫人，擺低了又說不合規矩。單是兩隻蒲團，已經換了三回。
從前侯爺祭拜先人，往地上一跪便是半日，何曾管過磚涼不涼。
“侯爺，已經添過一層軟墊了。”管家道。
霍錚伸手按了按。
“還是薄。”
謝蘊寧提起裙襬，先一步在蒲團上跪下。
“夠了。”
霍錚只得跟著跪下。
兩塊靈位擺在香案正中。霍氏的牌位略新，林氏那塊顏色更深，邊角磨損得厲害。
謝蘊寧接過管家遞來的茶，雙手托起，恭恭敬敬舉過眉心。
“霍家先祖在上，謝氏蘊寧今日入門。往後謹守婦道，敬奉家門，與夫君同心同德，不負兩姓婚盟。”
她語調清正，一字一句，沒有半分敷衍。
霍錚側過臉。
紅衣換成了月白長裙，烏髮只簪了一支白玉釵。她跪在林氏靈位前，肩背端正，託著茶盞的手纖細安穩。
昨夜她說不願同房時，他心裡確實難受。
可此刻，她願意跪在霍家先人面前，認認真真說一句與夫君同心，已比什麼都重。
“侯爺，該上香了。”管家提醒。
霍錚接過三炷香，插入爐中。
“爹，娘，我成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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