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裡的青銅炭盆燒得旺。
木炭爆開一顆火星。
“啪嗒。”
霍明徹單膝跪在晏青辭的腳邊。
那件帶著濃烈血臭的猩紅飛魚服外袍，被他扔在了門外的雪堆裡。
他現在只穿著一件玄色的貼身裡衣。
布料很薄。
外面裹挾進來的風雪寒氣，還在他周身往外直冒。
他低著頭。
呼吸放得很輕。
生怕自己粗重的喘氣聲，會吹散了這屋子裡的熱氣。
他站在門外的風雪裡，用井裡剛打上來的冰水，死死搓洗過雙手。
十根手指搓得通紅破皮。
但那股詔獄裡獨有的陰冷血腥味，早就浸透了他的骨頭縫。
順著毛孔，一絲絲往外滲。
晏青辭坐在床沿。
視線越過跳躍的火盆，落在霍明徹寬闊的肩膀上。
那裡有一小塊暗紅色的印記。
是鮮血浸透了外袍，染在裡衣上留下的。
晏青辭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宋家人，處理乾淨了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像冰塊砸在靜謐的暖閣裡。
霍明徹肩膀猛地一僵。
他沒有起身，依舊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。
“回殿下，全片了。”
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像兩塊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摩擦。
“三千三百五十七刀。”
“沒留一塊好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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