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雙眼睛不一樣。
那眼底的光，那周身的氣勢，那說話時不經意間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冷漠和威壓，全都不一樣。她曾經和他同床共枕了多年，她不可能認錯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沈嬌嬌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，輕得像是從嗓子眼裡飄出來的一口氣，卻字字清晰，像冰凌子扎進人的耳膜裡，“你是誰？”
蕭元雍的眸子倏地一沉。
他不動聲色地將衣袖從她手裡一點一點抽出來，然後緩緩站起身。
他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，就這麼站在她面前，像一尊從暗處浮出來的魔像，目光冰冷而危險。他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她，那眼神里已經帶了殺意。
“沈嬌嬌，”他喚她的全名，聲音低而薄，像刀背貼著她的耳廓擦過去，“你今夜燒糊塗了。”
沈嬌嬌渾身一抖，可她沒有退。
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一顆一顆，砸在書案上，像碎掉的珠子。
她哭著搖頭，又哭著點頭，像瘋了一樣：“我沒有糊塗。
你不是王爺。你把王爺弄到哪裡去了？你還我夫君！”
她的聲音尖了起來，帶著一種瀕死的哀慟。
門外候著的管家和丫鬟們被這動靜嚇了一跳，卻誰也不敢進來。
只有夜風從門縫裡鑽進來，將燭火吹得東倒西歪，滿室影影綽綽，像有無數鬼魅在牆上亂舞。
蕭元雍朝她走了一步。他的目光已經冷到了極處，像一柄懸在她頸邊的劍。
可他沒有動她。他只是彎下腰，在她耳邊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今日什麼都沒聽見，什麼都沒看見。回去睡覺。
若你日後還想安安穩穩地做你的黎王妃，就把嘴巴閉緊。
本王不殺女人，但也不介意破例。”
沈嬌嬌僵在了原地。
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魂魄，整個人軟軟地靠在書案上，只是不停地流淚，連哭都哭不出聲了。
蕭元雍不再看她，大步朝門外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忽然又停下來，偏過頭，對候在門外的管家扔下一句：
“送王妃回房。從今日起，府中任何人不得議論昭華公主之事。
若有人敢私自放公主入府，重責五十，逐出王府。”
管家抖著腿應了，連忙招呼丫鬟進去攙人。
蕭元雍已經走入了夜色之中，身影很快便和這濃稠的黑暗融在了一起。
翌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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