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靈的太監和侍衛早就得了訊息，遠遠跪了一地。
春鳶上前遞了牌子，又低聲吩咐了幾句，眾人便麻利地打開了地宮偏門的銅鎖。
幾盞琉璃燈魚貫而入，將那條通往主墓室的甬道照得幽黃而深遠。
蕭元雍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，一路走一路看，嘴裡不時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“嘖嘖”聲。直到走到主墓室的門前，他才忽然不說話了。
墓室很大，穹頂極高，四壁上繪著日月星辰與山河社稷，是用密色石粉一層層敷上去的，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熒光。
墓室正中，是一座漢白玉石臺，石臺上置著一具通體剔透的水晶棺。
那水晶棺極其純淨，沒有一絲雜質，在幽暗的墓室中像一塊凝固了月光的寒冰，將棺中之人的面容照得清晰如生。
蕭元雍慢慢走過去，站在水晶棺前，垂眼看下去。
棺裡躺著的，是他自己。
那張二十六歲的、屬於大齊帝王的、已經被死亡徹底冰封了的臉。
他穿著他最華貴的那件十二章紋龍袍，雙手交疊在腹前，面容安詳，像是睡著了。
“長得真不錯。”蕭元雍盯著自己的遺容，一本正經地評價道，“從前朕就覺得自己生得好，如今站在這看，倒比活著時還要俊上三分。
難怪你當年被朕搶進宮裡，也沒怎麼鬧騰，大約早就看上了朕這張臉。”
姜雲嫣站在他身旁，原本還有些低落的心緒被他一句話攪得蕩然無存。
她氣也不是，笑也不是，索性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，嗔道：
“你能不能別打岔？趕緊幹正事。”
“正事？什麼正事？”
蕭元雍偏過頭來看她，眼底帶著幾分促狹，“你不是帶朕來看朕自己嗎？
這不是看得挺好？”
姜雲嫣懶得和他囉嗦，從春鳶手裡接過一盞琉璃燈，繞著水晶棺慢慢走了兩圈，眉心微蹙：“我在想，既然你的魂魄能進到蕭元崢的身體裡，那必然有某種條件或者媒介。
說不定回到你自己的身體旁邊，能有法子把魂魄再換回來。”
她說著，抬頭看向他，神色認真：“你試著去碰一下棺。不，碰一下……你自己的身體。”
蕭元雍挑了挑眉，倒也沒多話，伸出那隻屬於蕭元崢的手，慢慢貼上了水晶棺的棺蓋。
隔著那層冰冷剔透的晶體，他的指尖幾乎能碰到自己遺體的面頰。
他屏了屏呼吸，試圖感受體內有什麼異動。可等了片刻，什麼也沒發生。
“沒動靜。”他說著，將手掌完全按在棺面上，又等了等，依舊毫無變化。
姜雲嫣思索片刻，道：“你坐到石臺邊上，兩隻手都貼上去試試。”
蕭元雍依言照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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