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禾接過那匣子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她沒當著孫嬤嬤的面開啟，只是微微頷首：“有勞嬤嬤。”
孫嬤嬤走後，沈清禾才回了內室，把匣子擱在妝臺上，掀開蓋子。
匣子裡分上下兩層。
上層是一張摺疊整齊的宣紙，展開來，竟是侯府內宅的簡略輿圖。
各房院落、甬道、角門、甚至幾處偏僻的柴房和淨房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下層是一張名單，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。
侯府從管事到丫鬟，從各房親眷到門房小廝，來歷、籍貫、跟誰有親，甚至誰跟誰不對付，都記得明明白白。
名單最底下，壓著一張窄窄的字條。
字跡遒勁，是齊昭屹親筆：
“曹氏不可信。晏兒飲食，你親自過目。昭明居東廂有暗格，鑰匙在匣底。”
沈清禾的手指頓住了。
她翻過匣子，在底層的絨布夾層裡果然摸到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，冷冰冰的，硌著指尖。
她盯著那把鑰匙看了許久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齊昭屹這個人，行事真是滴水不漏。
他派孫嬤嬤來，明面上是教規矩，實則是來投石問路。
這匣子裡的東西，才是他真正要交給她的，侯府的底牌，他兒子的安危。
他把軟肋交到她手裡，看她敢不敢接，能不能接得住。
沈清禾把輿圖和名單疊好，重新放回匣子，鎖進了妝臺最底層的抽屜裡。
然後她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半扇窗，三月的春風帶著花香灌進來，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飄動。
“石榴。”她喊了一聲。
石榴從外頭快步進來：“姑娘。”
“你去辦兩件事。”
沈清禾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，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，“第一，拿著我的對牌，去城南牙行尋兩個會武的婆子，要身家清白、嘴緊的，不要入府籍，單獨安置在城外我陪嫁的莊子上。此事不要驚動母親，走你自己的門路。”
石榴心頭一凜，面上卻不顯，只低聲應道：“是。”
“第二，”沈清禾轉過身來，目光沉靜如水，“你去打聽一下曹氏的孃家。她從前的主家是誰，她男人孩子在哪兒。尤其是她跟前頭那位夫人，到底是什麼情分。”
石榴抬眼看她，遲疑了一瞬：“姑娘，這是侯府的內務，咱們在沈府，怕是不好查。”
“不好查，就找大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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