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院子裡站著幾個佃戶，正跟趙德全說著什麼，趙德全背對著這邊，看不見表情，可他的肩膀繃得緊緊的，顯然不太高興。
“姑娘，”石榴湊過來，“咱們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要，”沈清禾把窗戶合上，“回去吃飯。什麼事都沒發生。”
她重新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豆腐慢慢嚼著。
趙德全再進來的時候，臉上的笑有點僵：“姑娘，對不住，外頭出了點小事，已經處理了。姑娘繼續用膳。”
“什麼小事？”沈清禾抬眼看他，語氣隨意，“我聽見有人喊走水，可是莊子上失火了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”
趙德全擺手，“是幾個佃戶不懂事，在後頭燒秸稈，煙大了些，被人誤以為是走水。已經滅了，姑娘別擔心。”
“哦，”沈清禾點了點頭。
趙德全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她這麼輕易就信了。
……
夜裡，沈清禾宿在莊子上最好的一間廂房裡。
床是硬的，被褥帶著一股子潮味，像是許久沒人住過。
石榴在屋裡打了地鋪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：“姑娘，您說趙德全今日這事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試探，”沈清禾躺在黑暗裡，眼睛睜著，“他想看看我好不好糊弄。我若是慌慌張張跑出去問，他就知道我是個沒主意的，往後更肆無忌憚。我若是裝著沒聽見，他就摸不清我的底，心裡頭反而沒底。”
“那姑娘為何……”
“因為我本來就是個十四歲的姑娘家，本該好糊弄。我若是今日就跟他翻臉，他狗急跳牆，我手裡沒證據，佔不到便宜。我要讓他覺得我沒威脅，讓他自己露出馬腳。”
石榴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姑娘，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“等，”沈清禾翻了個身，“等……趙德全自己坐不住。”
“他怎麼會坐不住？”
“因為他今日試探了我，發現我好糊弄，”沈清禾的聲音輕輕的，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，“人一旦覺得對方沒威脅，就會放鬆警惕，就會做錯事。他做錯事，我就有把柄了。”
石榴沒再問了。
她躺在地鋪上，看著帳頂，忽然覺得自家姑娘像個獵人，耐心極好地蹲在草叢裡，等著獵物自己撞上來。
第二日一早，沈清禾起了個大早。
她在院子裡轉了轉，看了看趙德全養的幾隻雞，又去了後頭的菜園子，摘了兩根黃瓜，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。
趙德全陪在旁邊，臉上的笑比昨日真切了些。
“姑娘喜歡這些？”
“喜歡，”清禾把黃瓜遞給石榴，“在府裡悶得慌，出來走走，看看莊稼，心裡頭舒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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