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，沈清禾起了個大早。
她沒去宜明院請安，而是直接去了清風園，找王芷柔。
王芷柔正在給延昱餵奶，見她進來，愣了一下：“清禾？這麼早？”
“嫂嫂，”沈清禾在她旁邊坐下，看著襁褓裡那個啃拳頭的小東西，嘴角彎了彎，“我有件事想求您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您從王家帶來的那兩個陪嫁婆子，周嬤嬤和錢嬤嬤，能不能借我用幾日？”
王芷柔的手頓了一下。
周嬤嬤和錢嬤嬤是她從王家帶來的，一個懂賬目，一個有些身手，都是她孃親自替她挑的，平日裡寸步不離。
“你要她們做什麼？”
“下莊，”沈清禾沒隱瞞，“查賬。”
王芷柔知道這個小姑子不簡單，從蘇姨娘倒臺、柳姨娘被禁足，到沈知意被送去做妾，樁樁件件都有她的手筆。可她從沒問過，只是默默看著。
“周嬤嬤懂賬目，錢嬤嬤有身手，你帶她們去，我放心。但有一條，”她握住沈清禾的手，“要是出了事，我跟你大哥沒法交代。所以，每日派個人回來報個平安，一日不報，我就讓你大哥帶人去尋你。”
沈清禾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嫂嫂這是給我拴了根繩子？”
“是，”王芷柔也笑了，“繩子那頭在我手裡，你飛不遠。”
沈清禾帶著周嬤嬤、錢嬤嬤，還有石榴，二次下莊。
這一回，她沒有坐沈府的馬車，而是僱了一輛普通的青布小車，從西城門出去，繞了一段小路，在莊口外的樹林裡停下來。
“姑娘，”錢嬤嬤掀了簾子往外看，“前頭就是五柳莊，咱們直接進去？”
“不直接進，”沈清禾說，“周嬤嬤，您先去莊口的老槐樹下等著，裝作過路的行商，看看莊子上今日有什麼動靜。錢嬤嬤，您跟我從後山繞進去，去周大柱家。”
“周大柱？”石榴愣了一下，“姑娘，咱們不是來查賬的嗎？”
“查賬不急，”沈清禾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帕子，蒙在臉上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“趙德全今日去了豐裕糧行，莊子上是他的外甥孫小六盯著。孫小六是個沒主意的，見了我只會慌。可我要的不是他慌，我要的是趙德全慌。”
“怎麼讓他慌？”
“他前腳給我送東西，後腳我就出現在莊子上，還去了周大柱家，”沈清禾的眼睛在帕子後面彎了彎，“你說，孫小六會不會立刻派人去給他舅舅報信？”
石榴恍然大悟：“姑娘是要打草驚蛇！”
“不是打草驚蛇，”沈清禾糾正她，“是敲山震虎。趙德全在豐裕糧行，心裡頭本就懸著，一聽說我又去了莊子，還去了周大柱家，他會怎麼想？”
“想您要動手了？”
“他會想，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，”沈清禾說，“人一慌，就容易做錯事。他做錯事，我就有把柄了。”
周大柱家不在莊子裡，在莊子外頭三里地的一個破院子裡。
土牆塌了一半，屋頂漏著天，屋裡頭一股子藥味和黴味混在一起，嗆得人直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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