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禾回府當晚，沒有立刻歇息。
她坐在妝臺前，把石榴登記的那冊孝敬單子攤在桌上，又取出那塊羊脂白玉的鳳凰印信，在燭光下端詳。
玉佩溫潤，雕工精細，鳳凰展翅，彷彿下一刻就要飛出來。
她攥了攥，又放下。
“石榴，”她開口，“去前院找劉三，讓他替我送一封信。”
“送信？給誰？”
“永靖侯府，齊世子。”
石榴愣了一下，但沒多問，接過信就出去了。
信上只有一句話：“明日巳時，城西靜心亭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第二日，沈清禾準時赴約。
她到的時候，齊昭屹已經在亭中了。
他穿了身玄青色常服，姿態懶散地靠在亭柱上，手裡把玩著一隻空茶杯。
見她上來，眼皮抬了抬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沈三姑娘主動約我，稀罕。”
沈清禾沒跟他繞彎子。
她在石凳上坐下，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，推到他面前“世子爺看看這個。”
齊昭屹放下茶杯，接過紙掃了兩眼。
齊昭屹看完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把紙摺好，擱在石桌上。
“你去找周大柱了？”
“去了，”沈清禾說，“趙德全背後的人是二房夫人，世子爺早就知道，對不對？”
齊昭屹沒否認。
他給自己倒了杯茶，慢慢喝著，聲音平平的：“知道。不止趙德全，侯府名下七處莊子、三間鋪子、兩座茶山，裡頭都有她的人。她這些年把侯府的產業當成自己的錢袋子，往裡頭伸手，不是一日兩日了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動她？”
齊昭屹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遠處山巒上，“她是我叔母，老夫人臨終前把中饋交給她，名正言順。我若憑一張條子、一個佃戶的口供就動她，二房那邊能鬧翻天，侯府的臉面也要丟乾淨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沈清禾：“我要的是一擊致命。讓她翻不了身，讓二房那邊啞口無言。”
“所以您需要更多證據，”沈清禾接了他的話，“不只是趙德全這一處莊子，是她所有產業的賬目，是她這些年中飽私囊的實據。只有拿到這些，才能奪了她的管家權，讓她永無翻身之日。”
齊昭屹看著她，目光裡多了點什麼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他說，“可這些賬目，她藏得緊。我派過人查，查一次，她毀一次。莊子上的賬本子，早被她換成了假的，真的在誰手裡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在誰手裡，”沈清禾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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