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步，”沈清禾伸出兩根手指，“第一步，我去雲霧山，見柳娘子。她若是裴氏的舊人，對世子爺該有忠心。我拿著您的印信去，她應該會信我。第二步，拿到她手裡的賬目，不管真假，先讓周嬤嬤核對。核對完了，再想辦法引二房夫人自己露出馬腳。”
“怎麼引？”
“趙德全，”沈清禾說，“他昨日被錢嬤嬤擋了回去，心裡頭一定慌。他慌，就會急著去找二房夫人報信。我讓人盯著他，看他跟二房夫人的人怎麼接頭，接頭的地點、時間、說了什麼，都記下來。這些，都是證據。”
齊昭屹聽完，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你一個人去雲霧山？”
“帶石榴和周嬤嬤，”沈清禾說，“錢嬤嬤留在五柳莊附近，盯著趙德全的動靜。”
“若是柳娘子不信你呢？”
“她不信我，”沈清禾從袖子裡取出那塊鳳凰玉佩，放在石桌上，“她信這個。”
齊昭屹看著那塊玉佩，又看著她。
日光從亭頂漏下來，在她臉上投了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她眼睛亮得很，不是那種天真的亮，是獵人看見獵物時的亮。
“沈清禾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你知道這事有多險嗎？二夫人若是知道你動了柳娘子，她能要你的命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沈清禾說，“所以我才來見世子爺。”
“見我做什麼？”
“讓您知道我在做什麼，”她直視他，“也讓您知道，若是我出了事，該找誰算賬。”
齊昭屹愣了一下。
隨即他笑出聲來，笑得比剛才還厲害，一邊笑一邊搖頭：“好，好一個沈清禾。我原以為你是來求我護著你，原來是來給我下套子的。”
“不是下套子，”沈清禾也笑了，“是明碼標價。我替您辦事，您替我兜底。這樁交易，世子爺做不做？”
齊昭屹收了笑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亭邊，背對著她，山風吹起他的衣襬，獵獵作響。
“做，”他說，聲音從風裡傳過來，沉沉的，“你去做，有任何事情，我替你兜底。”
他轉過身，走回石桌旁，俯身看著她，目光逼視：“但有一條，你記住了”
“世子爺請說。”
“不許死，”他說，“你死了，這樁交易就虧了。我齊昭屹不做虧本的買賣。”
沈清禾仰頭看著他，嘴角彎了彎：“世子爺放心，我惜命得很。”
二人又商議了半個時辰。
沈清禾把計劃細細說了一遍。
齊昭屹聽著，偶爾插一句，大多是補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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