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能吃苦好。我們村最缺的就是能吃苦的人。」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氣大得我差點栽了一跟頭——
「好好幹!」
半年後，村衛生室的老陸大夫找到了我。
陸伯六十多了，花白頭髮，駝著背，走路總是不緊不慢，但一雙眼睛精亮。
他是村裡唯一的大夫。
方圓十里，有人生病、受傷、生孩子，全靠他一個人。
「丫頭，聽說你識字多?」
「識。」
「能看懂藥方不?」
「能。」
他從布包裡翻出一本翻爛了的《赤腳醫生手冊》——
跟我從圖書館「借」的那本是同一版。
「念一段我聽聽。」
我接過來，翻到「常見傳染病的預防與治療」那一章，字正腔圓地念了一段。
陸伯聽完，一拍大腿——
「好!你來跟我學!」
「為啥?」
「我六十三了，手抖了，眼花了，幹不了幾年了。總得有個接班的吧?以前也教過幾個，都是學兩天便撂下三天的貨色，不成器。
你不一樣。」
「哪不一樣?」
「你手穩。」
手穩。
對。
在鹽鹼地上給發著四十度高燒的父親換藥——土坯房的窗戶漏風，煤油燈被吹得一會兒亮一會兒暗，手抖了藥水就灑了，灑了就沒有第二瓶——
那種環境下練出來的手，能不穩嗎?
前世為了伺候不感恩的人練出來的手藝，今生——
我要用在對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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