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劍出鞘半寸，清越的劍鳴壓住了太和殿內的爭論。
“既然諸位如此關心國師之事，今日便讓他親自來答。”
沈知微坐在龍椅之上，目光掃過兩側朝臣。
方才還群情激昂的官員紛紛閉嘴。禮部尚書捏著笏板，硬著頭皮道：“陛下，國師乃先帝親封，地位超然。若以囚犯之禮押上大殿，恐怕有損朝廷顏面。”
“朝廷的顏面，何時系在一個臣子的鎖鏈上了？”
沈知微將天子劍壓回劍鞘，淡聲吩咐：“帶上來。”
殿門緩緩開啟。
兩列禁衛率先入殿，玄鐵鎖鏈拖過金磚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謝無塵走在中間。
他仍舊穿著那身白衣，只是衣袖己經起皺，領口下隱約可見鎮神符留下的金色紋路。烏髮未束冠，僅以一根素色髮帶攏在身後。
玄鐵鎖鏈一端扣著他的雙腕，另一端握在禁衛手中。
滿朝文武看著這一幕，神情各異。
曾經的國師不必跪拜帝王，不受百官品階約束。無論走到何處，人人都要恭敬避讓。
如今，他卻被禁衛牽入金殿。
有人震驚，有人憤怒，也有人低頭掩飾眼裡的幸災樂禍。就連站在最前方的幾位老臣，也半晌沒有反應過來。
謝無塵踏上殿中御道，腳步依舊平穩。
只是在他停下時，身後的禁衛按規矩喝道：“見駕，跪！”
謝無塵沒有動。
鎖鏈垂在身側，映著殿中明亮的日光，襯得那身白衣格外刺眼。
禮部尚書忍不住上前：“陛下，國師歷來見君不跪，這是先帝允准的舊例！”
“舊例？”
沈知微靠著龍椅扶手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先帝還曾下旨，官員貪墨百兩便可斬首。怎麼趙同光貪了幾十萬兩時，不見你拿舊例說話？”
禮部尚書臉色僵硬，當即跪下。
“臣不敢。”
“你不是不敢，只是不願。”
沈知微沒有再理會他，目光重新落到謝無塵身上。
兩人隔著長長的御道對視。
謝無塵臉上沒有怒色，可腕間繃緊的鎖鏈，己經暴露了他並不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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