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沒有劃掉周言的名字,只將與他有關的證物單獨取了出來。
三份攝政王府內部文書,落款處都有周言的私章。其中一份涉及北營調兵,另一份記錄礦山糧草,最後一份則是攝政王黨羽在各州府的安排名冊。
每一份都是機密。
若按普通從黨論罪,周言至少要被革職流放。
“傳周太傅入宮。”
半個時辰後,周太傅拄著手杖走進御書房。
老人近來明顯蒼老許多,花白頭髮幾乎全白了。見到御案旁單獨擺放的三份文書,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,扶著手杖的手慢慢收緊。
沈知微沒有繞彎子:“太傅先看看。”
周太傅拿起第一份文書,只看了數行,身體便晃了一下。
他認得孫子的字跡,也認得那枚周言從不離身的私章。
第二份、第三份看完,老人己經站立不穩。影西上前扶他,卻被他輕輕推開。
周太傅顫巍巍摘下官帽,跪在御案前。
“老臣教孫無方。”
他眼中湧出渾濁淚水,聲音蒼老:“周言父母早亡,是老臣親手將他養大。他若真做下通敵謀逆之事,老臣願以這條命擔保,請陛下給他一個查明真相的機會。”
“太傅。”
沈知微從御案後走出,打斷了他:“朕不需要你擔保。朕需要的是真相。”
周太傅抬起頭。
“你的功勞是你的,周言的罪是周言的。朕不會因為他是你孫子便放過,也不會因為急著清洗攝政王黨,就把不屬於他的罪強加給他。”
沈知微轉向影西:“傳周言。”
周言早己被暗衛帶到宮外等候。
他進入御書房,看見跪在地上的祖父,臉上僅剩的一點僥倖立刻消失。他快步上前,重重跪下。
“罪臣周言,叩見陛下。”
沈知微把三份文書推到他面前:“是你寫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北營調兵、礦山糧草、黨羽名冊,你都接觸過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把知道的全部說清。”
周言看了周太傅一眼,很快低下頭。
“兩年前,攝政王將臣調入王府擔任文書。臣起初只處理各州送來的尋常信件,半年後才開始接觸這些機密。”
“為何不向朝廷揭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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