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說錯什麼了？”謝無塵問。
“沒有。”
她抬眼看他，目光重新冷了下來：“只是朕忽然覺得，這麼多年過去，國師的字未必還如當年。”
謝無塵聽出了她語氣中的挑釁，卻沒有爭辯。
“陛下想看，臣可以寫。”
“你的手上戴著朕的鎖，怎麼寫？”
“鎖鏈不影響執筆。”
“是嗎？”
沈知微走到他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謝無塵指尖冰涼。
他白日佈陣時消耗太多靈力，經脈至今仍有隱痛。沈知微的掌心卻很熱，緊緊扣著他，幾乎不給他掙脫的餘地。
她將毛筆塞進他掌中，指尖順勢壓住他的手背。
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聽清彼此呼吸。
謝無塵垂眸看了一眼交握的手：“陛下若只是想看字，不必如此。”
“朕怕你敷衍。”
沈知微牽著他來到書案前，將那張寫壞的宣紙推開，重新鋪上乾淨的一張。
“再教朕寫一遍。”
謝無塵沒有動。
她能夠感覺到，他手背的肌肉繃得很緊，連執筆的姿勢都透著僵硬。
過去那些折辱，只會讓他憤怒，讓他生出抗拒。可此刻，沈知微沒有命令他下跪，也沒有毀掉他珍視的東西。
她只是握著他的手，要他再寫一次“安”。
這份溫柔比鎖鏈更難抵擋。
“怎麼，國師忘了？”沈知微抬頭。
“沒有。”
謝無塵望著空白宣紙，許久才壓下筆尖。
一點落下，墨色滲入紙背。
他的手很穩，筆鋒仍與百年前一樣。可每寫一筆，腕間的玄鐵鎖便會輕輕碰響，提醒他今時今日與舊年相隔多遠。
當年，他站在太廟廊下，教的是大燕最受寵的長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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