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盯著光幕上的最後三個字，呼吸漸漸沉了下來。
是否檢視。
她前世死在太廟神臺前，萬箭穿心時，謝無塵就站在陣法中央。那一幕是她重生後所有恨意的根源。
如今系統卻告訴她，那一天還存在所謂的真相碎片。
“檢視。”
念頭落下，長樂宮從她眼前消失。
沈知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拖入深水，西周沒有聲音，也沒有光。身體失去重量，連謝無塵握在她腕間的溫度都被徹底隔絕。
片刻後，一道刺眼白光從黑暗中劈開。
她看見了前世的太廟。
可這個視角並不屬於她。
她的意識懸在太廟穹頂，俯視著下方的一切。殿門己經破碎，外面火光沖天，北燕士兵的喊殺聲被某種力量隔絕在陣法之外。
謝無塵站在陣法核心。
他身上的白衣被鮮血浸透，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長髮散落在肩後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沈知微從未見過這樣的他。
在她前世最後的記憶裡，謝無塵依舊高高在上。他站在神臺邊，冷眼看著她被叛軍包圍，身旁是毫髮無傷的沈青鸞。
可眼前的畫面完全不同。
謝無塵腳下積著一攤血。
鮮血順著陣紋向外流淌，每經過一處符文，便會亮起一道金光。他的胸口、手臂與掌心都有傷口，像是用自己的血強行催動陣法。
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一枚玉佩。
玉佩己經碎成兩半。
沈知微認得它。
那是她重生後親手踩碎的護身玉佩。前世謝無塵始終貼身攜帶，她曾經求過很多次，想讓他送給自己，他卻從未答應。
畫面中，碎玉邊緣刺入謝無塵掌心，血從指縫不斷滴落。
他在說話。
沈知微努力想聽清，耳邊卻只有混亂的轟鳴。她只能看見謝無塵的嘴唇一次次開合，像是在重複同一句話。
陣法邊緣，沈青鸞正拼命向外逃。
她身上穿著公主朝服，臉上滿是恐懼，再沒有平日的從容柔弱。她剛邁出兩步，一道金色陣紋便纏住她的腳踝，將她拖回神臺。
沈青鸞抓住石柱，尖聲質問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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