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一把扣住謝無塵的手腕。
“朕說不準去。”
謝無塵沒有掙扎，只垂眸看向她的手。
“陛下能把臣鎖在這裡，卻攔不住北燕主力。”
“朕有弩車，有守軍，也有火油。那座困陣即便只有八成，一樣可以使用。”
“八成的困陣，最多拖住一刻鐘。”
謝無塵抬眼與她對視：“核心陣眼啟用之後，它可以困住重騎半個時辰。陛下應當知道，這半個時辰能讓城頭多射出多少支弩箭。”
沈知微當然知道。
六架攻城弩車同時發射，半個時辰足以讓數百支重箭落入敵軍。再配合火油與普通床弩，最先進入窪地的北燕重騎極有可能全軍覆沒。
這會是守城第一戰最關鍵的勝負手。
可謝無塵剛醒不到一日。
他體內靈力不足三成，經脈還被鎮神符壓制。強行啟用陣眼，等於拿自己的根基去填陣。
“等明日。”沈知微道，“朕可以減弱鎮神符，讓你再恢復一日。”
“北燕不會等。”
謝無塵看向北城方向：“清河鎮的血尚未乾。拓跋烈既然下令屠城，便是在逼京城出兵。他明日很可能繼續南下，以百姓屍身衝擊守軍士氣。”
沈知微沉默下來。
她清楚拓跋烈的打算。
北燕先鋒焚糧受挫，便用屠城重新樹立威勢。若京城沒有任何反應，敵軍只會更加囂張。若大燕含怒出兵，則正中騎兵設伏之計。
眼下最有利的選擇，便是繼續完善城防。
謝無塵的手腕仍在她掌中，脈搏平穩而堅定。
“你會死嗎？”她問。
“不會。”
“朕要聽實話。”
謝無塵停頓片刻：“有風險。”
沈知微手指收緊，玄鐵腕鎖壓住他尚未癒合的傷口。
“你若死在陣眼上，朕便把國師府歷代牌位全拆了當柴燒。”
“臣會盡量活著回來。”
“不是儘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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