負責計時的兵部官員快步上前。
“陛下，一架弩車每分鐘可發六箭。六架同時開弩，每分鐘便是三十六箭。”
陳霆看著城外破碎的盾陣，沉聲道：“北燕重騎就算披雙層甲，也經不住這種箭。若他們陷入困陣，弩車居高臨下，第一輪便能打亂整個衝鋒隊形。”
“弩車威力雖強，卻也容易成為敵軍重點攻擊的目標。”
沈知微指向北城門兩側：“六架弩車分成兩組，部署在城門兩側制高點。每一組外加木石擋板，上覆溼牛皮，防止敵軍火箭。”
“每架弩車配十名專門訓練的弩車手。三人一輪，交替休息。任何人不得擅離位置。”
陳霆當即應下：“末將今日便安排。”
沈知微又親自檢查了備用弩弦。
弩弦最怕潮溼，也經不起連續使用。趙元甲為每架弩車準備了三條備用弦，全部用桐油處理後封存在木箱中。
重弩箭則只有一千二百支。
數量看似不少，真到大戰時，卻經不起持續消耗。
“讓官坊繼續造箭。”
沈知微道：“弩車不必再增，所有工匠轉去打造重箭和修補城防器械。赤鐵優先用於箭頭，普通箭桿可用硬木替代。”
趙元甲抱拳領命。
弩車試射的訊息很快傳遍西面城牆。
原本緊張的守軍紛紛跑到北城觀看被射穿的盾牌。尤其是新加入民壯營的人，親手摸過斷裂盾面後，眼中的畏懼明顯少了許多。
北燕十萬大軍聽起來可怕。
可他們也會流血，也擋不住弩箭。
沈知微沒有阻止士兵觀看。真正開戰之前，任何能提升士氣的東西都比金銀貴重。
離開北城後，她又去了城中糧倉。
戶部官員捧著賬冊，逐項稟報：“陛下，目前城中糧食若按戰時份額髮放，可支撐一個半月。箭矢共十萬餘支，火油三千罐。滾石、礌木己經全部運上西面城牆。”
“藥材呢？”
“治外傷的金瘡藥只能支撐二十日。紗布和烈酒尚且充足。”
“命城中醫館統一登記藥材，不得哄抬價格。大戰開始後，所有醫館聽太醫院調遣。”
沈知微合上賬冊，目光落在京城輿圖上。
糧食一個半月，真正能守的時間卻沒有這麼久。
京城可戰兵力不足萬人，其中還有兩千剛剛入營的民壯。面對北燕十萬主力，一旦西面合圍，守軍最多支撐一個月。
一個月內，必須找到外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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