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，起身拿起天子劍。
“去天牢。”
翠屏連忙跟上：“陛下，沈青鸞己被褫奪身份，又關在死牢。她刻這些話，多半隻是瘋言瘋語，何必勞動陛下親自過去？”
“瘋子不會把自己的命算得如此清楚。”
沈知微走出御書房：“她不是瘋了，她只是怕死。”
天牢最深處終年不見日光。
潮溼黴味混著血腥氣，從石階下方不斷湧上來。獄卒提燈在前領路，每經過一扇鐵門，都要取出不同鑰匙。
沈青鸞被關在最裡側。
昔日那個滿頭珠翠、連裙襬沾灰都要落淚的長公主，如今穿著一身發黑囚衣，頭髮糾纏成團，臉頰瘦得凹陷下去。
她蜷縮在牆邊，雙手仍在抓撓牆壁。
十根指甲斷了大半，指尖血肉模糊。牆上那行字卻刻得很深，每一道筆畫都沾著暗紅血跡。
聽見腳步聲，沈青鸞迅速轉頭。
看到沈知微的那一刻，她眼中先是怨恨，隨後湧出強烈的求生欲。
“皇姐！”
她撲到牢欄前，雙手抓住鐵桿：“你放我出去，我能幫你聯絡北燕。我認識他們的人，只要我開口，他們一定願意談！”
沈知微停在牢門外。
“你想讓朕談什麼？”
“獻降！”
沈青鸞像是終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，語速越來越快：“北燕要的只是京城。只要你開啟城門，交出玉璽，再答應每年進貢，他們不會殺你的。”
“我是長公主，我與赫連術合作過。北燕人答應過我，事成之後會保我性命，還會讓我繼續留在宮中。”
翠屏聽得臉色鐵青。
“你勾結北燕害死清河鎮數百百姓，如今還有臉讓陛下開城投降？”
“那幾百人算什麼！”
沈青鸞尖聲反駁：“北燕有十萬大軍！如果皇姐繼續抵抗，京城會死幾萬人。現在投降，才是在救滿城百姓！”
她曾經最擅長用這套說辭。
無論做了什麼，只要披上一層為國為民的外衣，便能把罪責推到別人身上。前世沈知微被忘川散侵蝕神智，竟還真信過她。
沈知微抬手，示意獄卒開門。
鐵門剛開啟，沈青鸞便想衝出來，卻被兩名暗衛按跪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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