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壯沒有經過訓練，貿然送上戰場只會增加傷亡。她將兩千人分成二十隊，分別派往西面城牆，由老兵帶領。
身體強壯者負責搬運滾木、礌石和弩箭。
有狩獵經驗的人領取弓箭，集中訓練守城射擊。其餘人則學習撲滅火勢、運送傷員和修補牆體。
陳霆親自在北城校場示範。
“守城不是街頭鬥毆。沒有命令，誰也不許獨自衝出去！”
一名年輕民壯用力握著長矛：“將軍，北燕殺了我們三百多人，難道只能站在城上等？”
“你若現在衝出去，跑不到清河鎮便會被騎兵射死。”
陳霆奪過他手中的長矛，一擊刺穿面前草靶：“想報仇，先學會怎麼活下來。活著守住城，才能殺更多敵人。”
年輕人不再反駁，重新握緊長矛，按照老兵教導練習。
城頭上，西架弩車己經全部除錯完畢。
第五架也被運上城牆，只剩最後一架還在官坊安裝弩弦。成捆箭矢與火油罐堆入專門修建的掩體，不再暴露在外。
京城像一張逐漸拉滿的弓。
沈知微從北城回來時，天色己經徹底暗下。
寢殿內沒有點太多燈。
謝無塵坐在床邊，面前放著一碗尚未動過的藥。他顯然己經聽見城中動靜，目光落在沈知微沾滿塵土的衣襬上。
“發生了什麼？”
沈知微解下佩劍：“北燕先鋒屠了清河鎮。”
謝無塵的手停在藥碗邊緣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三百餘人。”
殿內安靜得只剩炭火輕響。
謝無塵閉了閉眼，指節緩慢收緊。藥碗邊緣發出細微聲響，幾乎要被他捏裂。
“三百餘條人命……”
他修無情道百年，並非無情無義。
國師府受歷代皇帝供奉，責任從來不是凌駕凡塵，而是在天災與戰亂中護住大燕百姓。
過去他認為王朝更迭自有定數，不該以修行者之力過多幹預。可前世京城覆滅之後，那些死在街巷中的百姓，也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裡。
如今同樣的慘劇又在清河鎮發生。
謝無塵抬頭看向沈知微，眼中第一次帶著近乎請求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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