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握著硃筆的手停在信紙上方。
墨汁從筆尖落下，在最後一個字旁暈開小小一團。她沒有去擦，只抬眼看著謝無塵。
“什麼話？”
“等戰後再說。”
“你既然己經開口，為何還要等？”
謝無塵沉默片刻：“現在說了，只會讓你分心。”
沈知微想起上一章中那句沒說完的話，心中那點疑問再次浮起。她甚至懷疑，謝無塵現在想說的，與那句話有關。
系統卻沒有任何提示。
眼前的人神色太過平靜，連心跳都像被他重新壓回了無情道的舊殼中。
“明日之後，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。”
沈知微把硃筆放回筆架：“你不怕再也沒有機會？”
“怕。”
謝無塵答得很首接。
沈知微反倒怔了一下。
從前的謝無塵不會承認怕。他看淡生死，也看淡世間絕大多數人和事。即使她把鎖鏈扣到他腕上，他也只會冷冷看著她。
如今，他卻承認自己害怕來不及說出口。
“既然怕，為何還要等？”
謝無塵看向桌上那封求援信。
“因為明日你是大燕的皇帝。”
這一句，讓沈知微沒有再追問。
她封好信，喚來影二，讓他立刻送入信鴿通道。做完這一切後，兩人回到寢宮，誰都沒有睡。
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。
城外北燕大營燈火通明，不斷有號令聲隨風傳入宮城。京城西門也在做最後準備，運送軍械的車輪聲幾乎沒有停過。
沈知微坐在窗邊，望著遠處尚未破曉的天空。
她己經換上鎧甲，只差最後的肩甲與護腕。天子劍放在手邊，劍鋒昨日才由工匠重新磨過，缺口仍無法完全消除。
謝無塵站在她身後。
鎖鏈另一端仍扣在床柱上，他走不到窗邊，只能停在離她數步遠的位置。
這段距離，他們己經維持了一個多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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