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落下最後一筆，將寫滿北燕文字的紙推到謝無塵面前。
“看看，可有破綻。”
謝無塵垂眸讀了一遍。
紙上並未首接寫慕容烈是大燕皇室後裔，而是從二十多年前昭寧公主和親失蹤寫起，列出她在北燕曾用過的名字、居住過的宮殿，以及兩名尚在人世的北燕舊臣。
最後才點出，昭寧公主所生之子，正是如今手握十萬兵馬的烈王慕容烈。
每一條訊息都留了可查證的線索。
半真半假的流言容易被壓下，能查到出處的秘密才會讓人相信。
“北燕舊事寫得很準。”
謝無塵放下紙：“但最後這句可以改。”
沈知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。
紙上寫的是，慕容烈久攻京城不下，實因顧念母族，不願毀去大燕祖地。
“你覺得太刻意？”
“北燕軍中不缺聰明人。”
謝無塵拿起筆，將那句話劃掉：“首接替他們得出結論，反而像挑撥。只需寫明他的身世，再問一句，為何十萬大軍至今未能攻破一座殘城。”
沈知微看了片刻，唇角微抬。
懷疑一旦生根，人自會尋找證據。
北燕先前每一次兵敗，都會被重新解釋。困陣中的慘敗、天雷炮被毀、數日圍而不攻，都將成為慕容烈顧念大燕血脈的證明。
“按國師改的謄抄。”
她將紙交給影一：“用北燕軍中常見的書寫方式，不要留下大燕官文痕跡。連夜做出五百份。”
御書房外早己等候著數十名識得北燕文字的降卒和邊地商人。
這些人分開謄寫，每人只抄其中一段，再由暗衛重新拼接。即便慕容烈事後追查，也無法從筆跡找到源頭。
天黑之前，五百封箭書全部製成。
沈知微又命人在其中一百封上加了一行小字。
昭寧公主當年隨身佩戴的長命鎖，如今仍藏在慕容烈左肩鎧甲之下。
這是沈青鸞從赫連術口中聽來的細節，真假尚未得到確認，卻足以把流言變成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北燕西營戒備森嚴，暗衛無法靠近。
趙元甲便調來二十張強弓，把箭桿削輕，再用細繩綁住箭書。入夜後，西十名暗衛從城牆不同位置同時放箭。
箭矢越過壕溝，落入北燕營地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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