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的聲音傳遍北牆，守軍手中的弓弦同時拉緊。
陳霆探出半身，厲聲道：“兩軍交戰，你家主帥有什麼話，派你送上來便是！”
北燕使者舉著白旗，沒有後退。
“殿下只與大燕女帝談。雙方各帶十人，帳外不得另設伏兵。陛下若不敢赴約，明日不來也無妨。”
幾名守軍當即怒罵。
沈知微抬手壓下城頭騷動。
“回去告訴慕容烈，朕準時赴約。”
使者行了一禮，撥馬離開。
陳霆立刻勸阻：“陛下不可。慕容烈剛因箭書受制，此時約您出城，極可能設有埋伏。”
“他若想殺朕，不必把地方放在北門外百步。”
沈知微看著使者返回敵營：“那裡在城上重弩射程之內。他敢多帶一人，趙元甲便能把整座帳篷釘穿。”
謝無塵站在不遠處，腕間鎖鏈被寒風吹得輕輕碰撞。
“他想看看你。”
沈知微側頭：“看朕？”
“箭書打在他的軟肋上，他至今不知道你掌握了多少秘密。只有親眼見到你，他才能判斷接下來該攻還是該退。”
陳霆仍不放心：“那也不必陛下親自涉險。”
“朕同樣需要見他。”
沈知微眼底沉靜。
前世京城陷落後，慕容烈縱兵屠城三日。
她被押往太廟時，曾隔著混亂人群看見過他。那時他騎在黑馬上，腳下盡是百姓屍體，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。
這一世，她要親眼看看，這個曾毀掉大燕的人究竟有多少底氣。
次日午時，一頂灰色大帳在北門外搭起。
雙方各派士兵提前搜查。帳中只有一張長桌和二十把椅子，西周帷布全部掀起，城頭與北燕軍陣都能看清裡面的動靜。
沈知微穿著銀黑鎧甲走出城門。
謝無塵與陳霆隨行，另外八人皆是禁軍精銳。她沒有乘車，只按著腰間天子劍，一步步穿過佈滿血跡的戰場。
對面，慕容烈也帶人走來。
他身形高大，黑甲外披著暗紅戰袍，左側肩甲比右側略厚。那枚箭書中提到的長命鎖，或許真藏在鎧甲之下。
兩人在帳前相隔十步，同時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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