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吃？”
謝無塵原本望著窗外，聽見她的聲音，才把目光轉回來。
晨光透過窗紙落在她臉上，照出眼下濃重青色。她髮髻梳得整齊，衣領也一絲不亂，可眼裡的血絲騙不了人。
“你先吃。”
沈知微把手中粥碗重重放到榻邊小案上。
“軍醫讓你臥床靜養，沒讓你同朕談條件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謝無塵嘴上這樣說，視線卻落在她端來的碗上。裡面只少了一小口，粥還是滿的。
沈知微懶得與他爭。
她在榻邊坐下，拿起瓷勺繼續吃。餓得太久，最初幾口下去，胃裡反而抽得更疼。她動作慢了一些，腰背仍挺得筆首。
榻上那道目光始終沒有移開。
瓷勺碰過碗底，細碎聲響在寢殿裡格外清楚。兩人離得很近，謝無塵甚至能聞到她髮間殘留的皂角氣息，以及衣袖上洗不淨的硝煙味。
沈知微吃到一半，終於停了筷子。
“看什麼？”
謝無塵沒有避開她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少了往日拒人千里的冷意，重傷後的嗓音有些低啞：“你瘦了。”
沈知微舌尖壓住了將要出口的訓斥。
被帝王冠束起的長髮沉沉壓著後頸。她瘦沒瘦，自己從未留意。圍城這些日子，每個人都在掉肉，軍營裡的土豆湯清得能照見人影，她己經比大多數人吃得好。
“你躺在這裡，就為了看朕胖瘦？”
謝無塵唇邊浮起一點淺笑：“陛下若不願臣看，臣可以閉眼。”
“少拿這副樣子堵朕。”
沈知微把瓷勺擱進碗裡，半碗粥推到他面前。
兩人之間距離本就不遠，她探身時，散落的一縷髮絲擦過謝無塵手背。溫熱觸感轉瞬離開，他的指尖卻像被燙過一般，輕輕蜷起。
“吃。”
謝無塵看著那半碗粥，沒有動。
碗沿留著她方才碰過的水痕。
“太醫說臣近日不宜吃葷。”
“裡面總共三根肉絲，你還想挑出來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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