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鋒吐出的每一個字，都化作實質的寒意，順著腳底板首竄脊樑骨。
她想起包裡那本拿命換來的《夜色玫瑰黑賬本》。
想起吳法醫在老虎椅上交代的那一樁樁慘絕人寰的命案。
塔城這片地界，早就爛到了骨髓裡，蛆蟲都在血管裡做窩了。
溫吞水一樣的官場太極，在這裡連個屁都算不上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右手虎口燙焦、防彈衣上全是泥水和血漿的男人。
這哪裡是個體制內的警察。
這根本就是一把淬了毒、開了刃，專門用來剔骨剜肉的殺豬刀。
而這把刀，是塔城現在唯一能劈開這漫天黑幕的活閻王。
沈清秋緊繃的肩膀突然塌了下來。
她深吸了一口帶著初冬寒意的冷空氣，把喉嚨裡的那股酸澀硬生生嚥下去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發乾，“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幹？”
祁鋒瞥了她一眼，似乎對這個女人的快速轉變感到意外。
他伸手扯了下勒得脖子生疼的防彈衣領口，撕拉一聲扯開魔術貼。
“雷老虎進去了，高家也殘了。但那些躲在幕後拿大頭的保護傘，連根毛都沒傷到。”
祁鋒眯起眼睛，看著遠處霓虹燈閃爍的市委大院方向。
“周海濤那個廢物副局長，這會兒肯定在局裡盯著我的動靜。”
“至於馬建國，被我拿微衝指著頭罵走，估計正在省廳搖人準備繳我的槍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沈清秋的眼睛。
“我負責物理清場，不擇手段把這幫幕後黑手全挖出來。”
“至於上面那些想扒我皮的紅標頭檔案、停職令……”
祁鋒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個混不吝的笑。
“就看沈大組長手裡的紀委金牌，夠不夠硬了。”
沈清秋沒躲避他的視線。
她把被風吹亂的鬢角髮絲掖到耳後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。
“只要你抓的人手裡有人命、有髒錢。”
她一字一頓，眼神透著股狠勁。
“天塌下來，省紀委這塊牌子，替你頂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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