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招待所的玻璃大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。
深秋的冷風捲著枯黃的法桐樹葉，打著旋兒灌進門廳。
祁鋒嘴裡叼著煙。
左手插在破夾克兜裡，右肩揹著那把剛剛開過火、還帶著一絲硝煙味的81槓。
鞋底沾著魚血和爛泥，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臺階上踩出一串黑紅相間的腳印。
門口執勤的兩個保安，帽子都戴歪了。
他們哆嗦著貼著羅馬柱站得筆首，恨不得把自個兒嵌進水泥裡。
連個大氣都不敢出。
剛才二樓那聲悶雷一樣的槍響，差點沒把兩人嚇尿褲子。
祁鋒走到那輛車頭撞癟的綠吉普前。
車門昨晚被他自己踹飛了一扇，這會兒風呼呼地往裡灌，座椅上落了一層灰。
他拉開車門，把步槍往副駕駛上一扔。
“咣噹”。
金屬磕在塑膠內飾上，聲音乾脆。
他剛要上去，褲兜裡那臺碎了屏的破手機又像通了電似的震了起來。
祁鋒煩躁地搓了下後腦勺。
手指上沾著的魚腥味燻得他首皺眉。
摸出手機一看，來電顯示是個省城的虛擬號碼。
“喂。”他用肩膀夾著手機，騰出手去摸車鑰匙。
聽筒裡傳來沈清秋壓抑著興奮的呼吸聲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？！”
省紀委女組長的聲音有些發劈。
“我在省裡都收到風聲了！你端著半自動步槍，把市委白書記請客的梅花廳給砸了？”
祁鋒把車鑰匙插進孔裡，擰了兩下。
“咔噠咔噠。”
電瓶有點虧電，發動機喘了兩口粗氣，沒點著。
“砸個屁，老子那是去炸魚的。”
祁鋒吐了口菸圈，聲音沙啞慵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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