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紀委招待所，三樓臨時羈押室。
這地方原來是個老幹部的療養房，窗戶外面焊著拇指粗的防盜鐵條。
屋裡沒開大燈。
只有衛生間漏出來的一點慘白的光。
孫連城像灘爛泥一樣癱在單人床邊。
他那身幾萬塊的高定西服早就被樓下雨棚上的髒水糊成了抹布，左腿在跳樓時摔斷了，現在用兩根木板胡亂綁著。
疼得他首抽冷氣。
金絲眼鏡不知道掉哪了，他那雙近視眼這會兒看什麼都像隔著層毛玻璃。
“祁鋒……沈清秋……”
孫連城乾裂的嘴唇哆嗦著，喉嚨裡發出夜梟一樣的怪笑。
“你們想從我嘴裡套出那半噸貨的下落？做夢去吧！”
他手腳並用地往床頭櫃那邊爬，斷腿在劣質地毯上拖出一條暗紅色的血印子。
孫連城從褲腰上解下那條愛馬仕皮帶。
皮帶扣“噹啷”一聲磕在地磚上。
他咬著牙，把皮帶穿過床頭櫃上方那根生鏽的暖氣管子。
打了個死結。
“只要我死了，線索就全斷了。”
孫連城踩著個掉漆的塑膠圓凳，把脖子套進皮帶套索裡。
“趙書記……我這也算是對得起您這麼多年的提拔了……”
他閉上眼，猛地一腳踢翻了腳底下的塑膠凳。
“哐當！”
凳子翻倒在地。
孫連城整個身子懸在半空，脖子瞬間被皮帶死死勒住。
“呃——”
他臉憋得青紫，眼珠子首往外凸，舌頭不受控制地吐了出來。
窒息的痛苦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百倍。
他本能地想去抓脖子上的皮帶，但雙手被手銬反銬在背後，根本夠不著。
只能像條離開水的魚，在半空中絕望地撲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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