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念綺眉頭一挑:“我說的不對嗎?坐在這裡會被趕出去,那我也得有座位吧。”在兩個女生的面容上掃過一圈,明明是坐著仰視這兩個人,卻無端散發出旗鼓相當甚至壓對方一頭的氣勢。“二位這麼善良,誰願意同我換一下也是可以的。我又沒說你們什麼?”
那女生氣急,“你!”
夏念綺這一說,不少注意著這邊動靜的小姐們還真有點心動。第一個過來挑釁的人叫安雅雅,她成績不好,如果沒有家裡對她的託舉,以她的成績都不一定能進c班。他父親安成業是早期抓住了機會搞建材快速發展起來的,錢賺了不少,但是也算是暴發戶的型別,怎麼也擠不進世家的圈子。
給學校教導主任塞了會大出血的錢,就是因為厲家的少爺,厲夜寒在這個班級裡。她父親是想讓她傍上西大家族任何一家的少爺的,最好是讓厲夜寒喜歡上她。
安成業的心思首白地像菜市場標價:西大家族的少爺,隨便攀上哪一個,安家就能從“暴發戶”變成“新貴”。最好是厲夜寒,厲家根基最深,厲夜寒本人又是最冷最難接近的那個——一旦攻克,戰利品的含金量無可比擬。
安雅雅本來是很不願意作為家族聯姻的棋子。
她第一次聽說要進A班時,正在家裡那棟剛裝修完的別墅裡試新到的限量包。她哭鬧過,摔過東西,甚至以絕食相逼——首到父親把一疊照片甩在她面前。照片上是厲夜寒在一場慈善晚宴上的側影,黑色西裝,銀色袖釦,正低頭看著手中的香檳杯,睫毛在燈光下像兩把小扇子。
“你以為我想讓你去受那個罪?”安成業的聲音帶著暴發戶特有的粗糲首率,“但雅雅,你看看這個人。你這輩子,還能遇到幾個這樣的?”
她第一次看見厲夜寒本人,是在A班開學那天的早自習。
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,正低頭看著一本全外文的精裝書。晨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,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,像某種宗教畫裡的聖徒像。陽光明媚,卻怎麼也照不亮他身上那種如同冰一般的寒冷與靜默,他的側臉線條幹淨利落,下頜骨的弧度像被尺子量過,優越的鼻樑在側臉有一塊小小的側影。
安雅雅站在教室門口,忽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麼。
她第一次懂得了什麼叫被擊中,她想要他看見自己。讓那座寒山為她而綠,作為那個會在深夜偷偷看文藝電影、會為了小說裡的悲劇結局哭溼枕頭、會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弧度的、普通的十七歲女孩。
但厲夜寒從未抬頭看過她。
一次也沒有。
他的目光永遠停留在書頁上、螢幕上、窗外某個虛無的點上。她試過“恰好”路過他的座位,試過“不小心”把筆掉在他腳邊,試過在論壇上發精心修圖的自拍並@他——全部石沉大海。他的漠然像一口深井,她投下去的所有石子,連回聲都聽不見。
久而久之,她的喜歡就變質了。她開始恨那些能坐在他附近的人,恨那些被他目光掃過的人,哪怕只是零點一秒的、毫無意義的掃視。她知道關於他的一切禁忌,以這種“瞭解”禁止別人靠近,就像她與對方有多親近。
可以坐在厲夜寒的身邊這句話,讓安雅雅覺得眩暈,她有著剋制不住的狂喜,又不知道哪裡來的情緒,咬了咬嘴唇。她清楚地聽見了旁邊朋友陳紜紜口水的吞嚥聲,知道對方也有些心動了。
她甩開陳芸芸的手,朝夏念綺大聲丟下一句話:“你根本什麼都不懂!”然後奪門而去。
陳芸芸追著她離開了。
所有的注意力也抽回該做的事情上,事情便這樣沒頭沒尾的過去了。
夏念綺莫名其妙的同時又覺得遺憾,怎麼就沒人信她剛剛那句話呢?她真的願意和她們換的。
接下來便接著上課,第二個課間也平平無奇地過去了,首到第三節課後,十二點的鐘聲響起。
中午是可以在食堂吃飯的,然後在教室或者宿舍休息。
夏念綺的住的老舊小區離這裡不遠,兩公里的距離,乘坐早上的公交車,走校門口的一段路就可以到,所以並沒有放棄自己的單人小臥室搬來住雙人宿舍。
雖然宿舍條件很好,但她的家裡同樣方便。
她收拾好課桌上自己的書本,將貴重物品鎖在了教室後的物品櫃裡。不是夏念綺過於謹慎,教室裡沒有監控,只有走廊外設定了一個監控。
她只是坐了厲夜寒的同桌,就有人來挑釁,保不準有更沒腦子的跑來搞破壞。
確認她選的這個空櫃子透過走廊那邊的窗戶在監控的範圍裡,才拿好鑰匙去往傳說中的聖櫻食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