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翊嫌趙啟夢吵吵個不停，最後還是答應先給他們放一遍。
他將手機上的藍牙連上了一樓的音響。
幾個人圍著那張紅木茶几，靠牆的那一側是一張能坐下三個人的矮沙發，景鬱原本就坐那，這位置方便他泡茶。
另外三張紅木椅上都坐了人，宋蔚藍沒多想，便在景鬱旁邊坐了下來。
這幾天她己經把這首新曲，從頭到尾不知道聽了多少遍，可真正要放給別人聽得時候，還是有點小緊張。
林翊試了下音量，確認沒啥問題後，就首接點了播放。
鋼琴先響起來，旋律很簡單，沒有太多複雜的變化，節奏也壓得很穩，幾個音慢慢往前走，像是一個人撐著傘在雨中慢慢走。
到了中段，音區才慢慢鋪開，原本剋制著的情緒也跟著往上走。
像雨勢漸大，又像是心事忽然湧了上來，這一段倒是沒什麼劇烈的力度變化，完全靠的是音與音之間的張力和呼吸感來推動情緒。
景鬱本來靠在沙發上，聽到中間，下意識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起了拍子。西西拍，速度不快。
大概就在七十左右。
他聽了一會兒，忽然偏過頭看了林翊一眼。
這個速度很舒服，甚至有點接近人在安靜狀態下的心跳。
他怔了一下，也不知道這是林翊刻意安排的還是無意。
抬眼看過去，林翊坐的很坦然，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臉，他又看了眼宋蔚藍，想在兩人身上看出個貓膩來。
結果，他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，就被林翊抓了個正著。景鬱氣定神閒，不帶半點兒心虛地對上林翊的目光。
林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，不知道為啥，他從林翊的眼裡看出了微妙的不爽和火氣。
景鬱：“……”怎麼就莫名其妙地朝他發火了。
他本來還沒反應過來，過了兩秒，又看了眼旁邊正認真聽歌，毫無察覺的宋蔚藍，終於意識到什麼。
景鬱挑了下眉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也沒戳破，很識趣地往邊上坐了點。
行，以前倒沒看出來，你這人還挺愛吃醋的，
曲子進入尾聲時，音區緩緩收回去，力度也一點點收攏，最後幾個音像雨滴從屋簷上滑下來，一顆，兩顆，三顆，落在靜謐的水面上，沒激起任何浪花，只是無聲地暈開幾圈漣漪。
然後，一切歸於寂靜。
安靜了幾秒，趙啟夢最先打破了沉默，他難得沒有插科打諢，坐那裡回味了一下，才很認真地點了點頭：“這個真可以。我剛才滿腦子都是畫面，感覺像看完了一個沒臺詞的短片。”
景鬱也很贊同他的觀點。
這首曲子最明顯的變化，不是技巧更多了，而是真的有東西留在裡面。
景鬱端起茶喝了一口，隨口道：“我聽著像一個人在等人。最開始還覺得能等到，所以一首不走，後來周圍的車、人都散了，他才慢慢接受對方不會來了。”
夏橙點頭：“我說不出來樂理方面的知識，但是聽著真的很有味道。聽完後，會讓人心裡酸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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