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入夏，江南連降暴雨，七州堤壩決堤，戶部撥下去的賑災銀連買沙袋都不夠。”
她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環視群臣。
“是我林家，連夜調動江南所有商號，墊付了整整五十萬兩白銀的工程款，才把那幾處決口堵上！”
她翻過一頁，繼續念。
“秋日大旱，揚州城外餓殍遍野，米價一天翻了三倍，朝廷的常平倉裡全是發黴的陳米。”
“是我林家，從安南重金購入三十萬石新糧，在揚州設了十五個施粥廠。”
“十萬流民湧入京畿，沒吃沒喝沒住處，眼看就要生出民變。”
林歲歲合上冊子，在掌心重重一拍。
“是我林家出資，在城外劃地建新城，施醫贈藥，發放冬衣。”
“替朝廷安撫了這十萬張等著吃飯的嘴！”
“省下了數百萬兩的維穩銀子！”
她的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，抽在每一個主張抄家的人臉上。
諾大的金鑾殿陷入死寂。
沈初寒偏過頭，視線長久地停留在身旁神采飛揚的女子身上。
昨夜在書房，那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，原來算的是這個。
用國家的債務來對抗皇權，這等離經叛道的法子，也只有她敢想。
左相柳輔機站在文官佇列中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
柳輔機強撐著開口，聲音卻虛了許多。
“你說的這些，不過是你林家為了邀名買直，自己願意出的銀子，朝廷何時向你借過？”
林歲歲轉過頭，毫不退讓地逼視柳輔機。
“左相大人，這賬冊上每一筆支出的後面，都有當地知府、巡撫，甚至是欽差大人的紅牌大印。”
她晃了晃手裡的冊子。
“白紙黑字，官府大印，難不成全是我林歲歲自己刻的蘿蔔章？”
柳輔機被噎得面如土色。
地方官員沒錢辦事，找當地豪紳借錢墊付，這在官場上是心照不宣的規矩。
誰能想到，林歲歲居然把這些爛賬全都收集起來，做成了一本總賬！
林歲歲站起身，拿著那本鑲金邊的賬冊，一步步走到戶部尚書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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