磕在紫檀木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幾名左相門生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。
沈初寒收回手，袖口落下，遮住烏金護腕。
昨夜林歲歲交代過，柳輔機若在朝會上發難，她一句也不必多說。
說得越少，柳輔機越敢往前站。
站出來的人越多，名單越好記。
“另外。”
老皇帝開口。
“宣林歲歲上殿。”
“朕也想問問她，一介布衣，憑什麼越過朝廷官員，插手工部採買。”
內侍快步跑出殿門。
柳輔機抬袖擦去眼角水痕，重新整理仙鶴補子。
林歲歲若推給林家，便治林家干預朝政；若推給沈初寒，便治沈初寒任人唯親；若承認高價買鐵，貪墨的罪名便能坐實。
這三條路，他倒要看看林家女怎麼選。
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林歲歲踏進金鑾殿。
月白窄袖長裙收得利落，裙襬只到腳踝。羊脂玉蹀躞帶束在腰間，掛著紫檀木金算盤。
軟皮小靴踩過光帶，步子均勻。
滿朝文武都在盯她腰間的算盤。
士農工商，商排最末。
歷朝歷代，還沒人把算盤掛進金鑾殿。
戶部尚書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笏板，又瞧了瞧那把算盤。
論品級，算盤不值錢。
論管用，他手裡的笏板還真未必比得過。
林歲歲走到殿中。
她先掠過托盤裡的工部印信，又停在沈初寒垂落的衣袖上。
沈初寒右手收在袖中，拇指正一下下壓著護腕邊緣。
林歲歲收回視線，撩起裙襬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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