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部尚書皺著眉翻了翻遞到手中的副本。
數字齊全，印章齊全，經手人的畫押也齊全。
單看這份文書，這林家女的吃相未免太難看。
可軍器坊成本下降三成，也是戶部親自核過的數。
一邊高價購鐵，一邊壓低總成本，這兩筆賬對不上。
戶部尚書沒有出列。
先聽。
經手銀錢的人，最怕搶著開口。
柳輔機俯身，食指點向林歲歲。
“庫房已經燒空。你拿什麼證明這四萬兩沒進林家？”
林歲歲撿起腳邊的一頁文書，讀了兩行。
“江南瑞豐鐵礦，生鐵二十萬斤，每斤二百文。”
她翻到下一頁。
“林氏船行，水路運費一萬二千兩。”
“寫得挺全。”
柳輔機冷哼：“白紙黑字，你還想抵賴？”
“草民只是在想，偽造這份賬的人，沒坐過林家的船。”
殿內有官員抬起頭。
柳輔機手背上的筋鼓了起來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林家從江南往京城運貨，走的是自家碼頭、自家船隊。船倉空著也是空著，只收裝卸費和船工月錢。”
林歲歲抖了抖手裡的文書。
“二十萬斤生鐵，水路運費一千八百兩。這裡寫了一萬二千兩，多出來的一萬零二百兩，是誰替我花的？”
柳輔機拂袖。
“江南到京城路途遙遠，途中損耗、官卡稅銀皆在其中。林傢俬賬，豈能拿來核對朝廷採買？”
“左相大人說得有理。”
林歲歲將文書重新放回地上。
“林傢俬賬，朝廷不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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