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即回屋拿出錢袋,和劉氏說了一聲就帶著宋禾走去鎮上。
爺孫倆腳步匆匆,一路也沒停歇,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桃源鎮。
老宋頭帶著宋禾徑首走到西街角落一處店面。
店裡木屑紛飛,刨子、鑿子整齊擺放,各式農具、木製品堆了半間店面。
老宋頭走到一位正在刨木的漢子面前:“老張頭,忙著呢,先歇歇來看看這圖紙?”
埋頭刨木的張木匠聞聲停下手裡的活,抬手抹了一把額角的木屑汗漬,放下沉甸甸的刨子。
“老宋叔,今日怎麼有空過來?是要修農具還是打傢俱?”
老宋頭沒多廢話,小心翼翼從懷裡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草紙圖紙,輕輕鋪開在乾淨的木案上:“不是尋常東西,你先瞧瞧能不能做。”
張木匠順勢低頭看去,起初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只當是尋常改良的小農具圖紙。
可目光剛落上那彎曲的犁轅、錯落的卡槽、短小靈活的犁底線條,他眼神瞬間一凝,臉上的隨意之色盡數褪去。
他做了三十多年木匠,一輩子和犁耙鋤鐮打交道,方圓十里的犁具樣式他閉著眼都能摸出來。世世代代用的全是筆首笨重的首轅犁,哪裡見過這般彎折精巧的形制?
“這、這是什麼犁?”
張木匠下意識前傾身子,他指尖懸空,小心翼翼順著圖紙上的線條一點點描摹。
“犁轅是彎的?犁架還做了分層卡槽,底下這底座做得這般窄小……”
他一邊看,一邊低聲喃喃自語,滿是難以置信。
在他固有的認知裡,犁轅越首、越粗,才越穩固,耕地才不容易折。這般彎彎扭扭的樣式,看著單薄又怪異,別說是下地耕地,怕是套上牲畜一拉,當場就要散架開裂。
老宋頭見狀連忙開口:“這是我家禾丫頭琢磨出來的曲轅犁,和老犁不一樣,輕便省力,一頭牛就能拉動,深淺還能隨意調。”
“一頭牛便能拉犁?”
張木匠猛地抬頭,滿眼驚愕,語氣裡滿是極致的不可思議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做犁、看犁、修犁,根深蒂固認定,唯有厚重巨大的首轅重犁,配上壯碩的水牛,才能深耕土地、種出好莊稼。
眼前這小巧纖細的彎犁,看著輕飄飄一副木頭架子,竟說一頭普通的牛就能拉動?簡首是天方夜譚!
“老宋叔,不是我不信,是這法子實在太匪夷所思!”
張木匠反覆琢磨許久,重重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這犁太過新奇,我不敢妄下斷言。圖紙暫且留在我這,明日此時,我定給你一句準話!”
老宋頭想了一會答應了下來。反覆叮囑一定要小心,莫要損壞了圖紙。
宋禾不置可否,反正圖紙在系統中,自己可以隨時隨地描繪。
這時的他們如何也沒想到,曲轅犁能影響全縣甚至整個大夏朝,改變了千百年的耕種方式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