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她往崖壁西邊走。
白涯部落的洞口都開在白色崖壁上，大大小小高高低低，像蜂巢一樣。林溪平時只在靠東邊的區域活動，沒往西邊走過。虎林走得不快，她跟在後面，一路經過了好幾個洞口，有的洞口大，裡面住著人，門口曬著皮子掛著肉；有的洞口小，一看就是空的，洞口空蕩蕩的。
林溪一邊走一邊打量，像在逛售樓處。不對，比售樓處實在。售樓處看的是樣板間，她看的是毛坯現房，而且不要首付不用還貸，直接拎包入住。
虎林在一處洞口前停下來。
洞口比她的山洞寬了一倍多，高度也夠，虎林能直著走進去。
林溪站在洞口往裡看，裡面比她那個洞深不少，光線照進去能看清大概的輪廓。洞壁是白色的，地面平整，沒有奇怪的石頭凸出來。
“這個是空的？”她問。
虎林點了點頭。
林溪走進去轉了一圈。洞比她的寬敞，站在裡面不覺得悶，空氣是通的。洞壁乾燥，沒有滲水的痕跡。最重要的是周圍下面沒有其他山洞，以後想擴建或者改格局都很方便。她蹲下來摸了摸地面，乾的，光滑，沒有碎石硌手。她又站起來看了看洞頂的高度，夠高，不壓抑。
心裡已經開始規劃了，洞口擴成大走廊，走廊往深了挖，左邊是廚房和食物儲藏間，中間客廳餐廳，右邊往裡開一間帶窗的臥室，再往裡挖儲藏室，浴室衛生間也得安排上。木板床、沙發、桌椅、地板、木架……她站在洞裡轉了一圈，腦子裡已經畫出了一張完整的戶型佈置圖。
但她沒有當場說“就這個了”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她問。
虎林又帶她看了兩個。
一個比她現在的洞大一點，但形狀不好，洞口窄裡面寬，像個葫蘆。林溪站在洞口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，這種洞採光差，裡面黑漆漆的，白天都要點火把，住久了人要悶壞的。
另一個比第一個小一點，但位置好，離大坪近，門口有一片平坦的空地。林溪站在門口多看了幾眼。
“這個呢？”她問。
“空的。”
林溪走進去看了看。洞壁光滑，地面乾淨，大小雖然不是最大的那個，但勝在位置好、門口有空間。她蹲在洞口，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。離大坪近，以後去教導隊少走不少路。門口的空地也實用，曬乾菜、曬皮子、搭棚子，都施展得開。
她蹲在那兒，目光在第一個和第三個之間來回跳了一下。
一個是西邊的大洞，寬敞，安靜，囤糧空間大。一個是坪邊的小洞，方便，門口有平地，但洞沒那麼大。
她沒立刻做決定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她說。
虎林沒有催，點了下頭，轉身走了。
林溪沒有馬上回自己洞口。她蹲在第三個空洞的門口，託著下巴，盯著洞裡看了一會兒。
究竟選哪個？
她在腦子裡左右互搏了一盞茶的功夫。囤糧最重要。雪季那麼長，洞不夠大根本存不下東西。遠的那個離大坪遠是遠了點，但她本來就是藪貓，四條腿跑起來幾步就到了，不對，她現在還卡在人形，跑不了四條腿。
但以後總歸能變回去的嘛。
呃，如果變不回去呢？她不是原住民，不敢賭這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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