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了保險起見,咱們還得做點防護。” 江穗立刻行動起來。 她從自己的破包袱裡,翻出了幾件之前從大戶人家灶房裡順出來的乾淨粗布衣裳。
“川子,拿刀來,把這些布裁成長條。” 江穗一邊指揮,一邊解釋。
“咱們做幾個厚實的口罩。用開水把布條煮透防毒,然後在夾層裡塞上咱們昨晚燒火留下的碎木炭。”
“木炭能吸附髒東西,布條能擋住飛沫。只要咱們把口鼻捂嚴實了,瘟疫的邪氣就進不來!”
聽到江穗這極其有條理的安排,家人們心裡的恐懼終於褪去了大半。 陸川麻利地開始裁布。
江穗在官道邊生了火,用新買的大鐵鍋燒了一鍋滾燙的雪水,將布條反覆蒸煮。
趁著煮布的空檔。 江穗又讓陸川找來幾根木條,將馬車車廂那些破損漏風的窗戶,用厚厚的油布死死釘死。
整個馬車被加固得密不透風,只留下最前面的一個視線口。 經過大半個時辰的忙碌。 五個塞著碎木炭的簡易版古代N95口罩,正式製作完成。
一家人將口罩嚴嚴實實地綁在臉上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 江穗坐在車轅上,甚至用破布把自己的手都裹了起來。
“大家都記住了,進了鎮子,不管看到什麼,聽到什麼,絕對不準下車,也不準摘口罩!” 江穗回頭,嚴肅地叮囑了一句。
“放心吧嫂子!”陸川甕聲甕氣地回答。
“駕!” 江穗一抖韁繩。 老軍馬邁開蹄子,拉著這輛全副武裝的馬車,毅然決然地朝著第一個瘟疫小鎮——清水鎮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下午時分。 清水鎮那灰暗破敗的鎮口牌坊,終於出現在了風雪之中。
整個鎮子死氣沉沉,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 鎮口的青石板路上,散落著破爛的竹筐、丟棄的鞋子,還有幾灘刺目的黑褐色血跡。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,隔著老遠都能聞到。
鎮子的大門原本是用粗木拒馬封死的,但此刻已經被逃荒的人撞開了一個大大的豁口。
江穗深吸了一口氣,透過口罩過濾後的空氣帶著一絲淡淡的木炭味。 她握緊了手裡的軍刀,正準備趕著馬車從那個豁口衝進鎮子。
“咯噔——” 突然。 就在鎮口那堆破爛的拒馬後面。
一個佝僂著背、滿頭白髮的老嫗,顫顫巍巍地從廢墟里爬了出來。
她渾身長滿了紅斑,一邊劇烈地咳嗽著,一邊死死地擋在了馬車唯一能夠通行的那條狹窄過道上!
“好心人啊……救救命吧……” 老嫗的聲音嘶啞難聽,透著一股絕望。
“給我一口吃的吧……我不行了,可我孫子還沒染病啊……求求你們發發善心,把我孫子帶走吧……”
坐在車轅另一側的陸川,到底是個才十四歲的半大少年。 看到這幅慘狀,他握著木棍的手不由得鬆了鬆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。
“嫂子,她看著好像真的快不行了,要不咱們扔個麵餅子下去……”
“閉嘴!握緊你的棍子!” 江穗沒有回頭,清亮的雙眸死死盯著地上的老嫗。
“你仔細看她的眼睛,那是求人的眼神嗎?”
陸川愣了一下,壯著膽子順著江穗的目光仔細看去。
只看了一眼,陸川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 老嫗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渾濁眼珠,根本沒有任何求生的哀求。 裡面全是濃郁得化不開的貪婪、嫉妒!
在末世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,江穗見多了這種令人作嘔的把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