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後的慘叫聲和怒罵聲越來越遠,逐漸被寒風吞沒。
江穗死死控著韁繩,雙臂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顫。
馬車在佈滿冰雪的老官道上一口氣狂奔了足足三里地,直到徹底把清水鎮甩在身後。
“籲——” 江穗終於緩慢地收緊了韁繩。 老軍馬喘著粗氣,漸漸放慢了腳步,最終在空曠的雪地裡停了下來。
她轉過頭,隔著口罩,看向車廂裡同樣目光灼灼盯著她的陸沉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那股劫後餘生、卻又痛快淋漓的狠勁。
但他們心裡清楚,這只是三個瘟疫小鎮中的第一個。 前方的路,還長著呢。
老軍馬噴著粗重的白氣,拉著沉重的木車,在老官道上艱難跋涉。
自打驚險衝出第一個清水鎮後,他們進入了一段漫長且狹窄的峽谷地形。 接連幾天的大雪,讓這段原本就崎嶇的官道變得寸步難行。
為了防備暗藏的流民和未知的疫病,江穗不敢有絲毫大意,白天緩慢趕路,夜裡就找避風的山坳死死守在車裡。
整整耗了三天時間,他們才終於抵達了第二個鎮子——平安鎮。
如果說清水鎮是一頭野獸,那麼眼前的平安鎮,就是一座徹頭徹尾的死鎮。
馬車停在鎮口,江穗隔著厚厚的木炭口罩,眼神凝重地打量著四周。
整個鎮子沒有任何活物的動靜,死寂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街道兩旁的商鋪和民居大門敞開著,積雪沒過了膝蓋。 路邊隨處可見被凍得僵硬的屍體,有的甚至還保持著往外爬的姿勢,被大雪掩埋了一半,宛如一尊尊絕望的冰雕。
“嫂子,這裡連個喘氣的都沒有,太瘮人了。” 陸川握著木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“沒人反而是好事。” 江穗壓低聲音,目光在街道兩側飛速掃視。
突然,她的視線定格在鎮子中央,一座雖然半塌、但門面依然寬敞的青磚二層樓閣上。 那樓閣外掛著一塊被風吹歪的破木匾,隱約能認出濟世堂三個大字。
是一家醫館!
江穗的眼睛瞬間亮了。 大災大疫之下,大夫肯定是最早察覺危險並逃跑的一批人。 這種被遺棄的醫館,簡直就是末世生存的超級寶庫!
“川子,看好馬車,不準任何人下車。我進去一趟。” 江穗將破棉布手套重新紮緊,拎著生鏽的軍刀跳下馬車。
“江穗,小心。” 車廂裡傳來陸沉低啞的叮囑。這幾天劇烈的顛簸和極寒,讓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 江穗踩著深雪,避開地上的屍體,動作輕盈地鑽進了那家半塌的醫館。
醫館裡一片狼藉,前堂的藥櫃被推倒了幾個,普通的藥材散落一地,早就在雪水裡泡爛了。 但江穗沒有氣餒,她直接繞到後堂,盯上了那些極其厚重的、用來存放名貴藥材的樟木大藥櫃。
用刀尖撬開幾個上鎖的抽屜,江穗喜出望外。 裡面赫然儲存著幾包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極品三七,這可是治療跌打損傷、化瘀止血的絕佳聖藥!
不僅如此,她還在最底下的暗格裡,翻出了一大包防風、柴胡等驅寒退熱的藥材,甚至還找到了一套完好的銀針和幾卷乾淨的細棉布。
江穗毫不客氣,將這些救命的寶貝一股腦地塞進了空間,又挑了些裝在隨身的破布袋裡當掩護,這才迅速撤出醫館,返回馬車。
“駕!” 有了藥材傍身,江穗心裡踏實了不少,立刻催動馬車加速駛離這座死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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