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寒風依舊在嗚咽,但客房的火炕上卻溫暖如春。
漫長的黑夜即將過去,十天之後,等待他們的,將是一個嶄新的家。
風雪連天。
又是經歷了整整十天的長途跋涉,地平線盡頭,終於隱隱透出了一抹深沉肅殺的黑色。 那是一座龐大石頭城隘。
“嫂子!你看!城牆!好高的城牆!” 陸川興奮地從車轅上站了起來,狂風吹得他臉頰通紅,眼裡卻閃爍著明亮的光。
“黑風口!咱們真的到了!”
車廂裡,陸母猛地掀開厚重的油布簾子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“阿彌陀佛,老天爺保佑,咱們一家子可算是熬出頭了……” 她緊緊抱著陸小丫,喜極而泣。
江穗勒緩了韁繩,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。 她揉了揉凍僵的手腕。
“陸百戶,你的老巢到了。這以後,可就輪到你罩著我們了啊。”
昏暗的車廂裡,陸沉靠在木板上。 他那條斷腿經過這陣子的上藥休養,已經徹底消了腫,此刻正安穩地平放著。
聽見江穗這打趣的話,男人那張冷硬如鐵的臉龐上,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嗯,我罩著。”
但他隨即話鋒一轉,目光掠過車窗外,眼底閃過一抹敏銳的警惕。
“不過先別急著高興。關外不比中原,規矩都是虛的,拳頭才是硬道理。”
“進關之前,最容易生事端。一會兒不管遇到什麼,你直接亮我的腰牌和退役文書,不用跟他們客氣。”
“明白,狐假虎威嘛,我最擅長了。” 江穗狡黠地眨了眨眼,轉過身,將馬鞭甩得脆響。 “駕!”
巍峨的黑風口關卡外,並沒有想象中那種邊關重鎮的井然秩序。
厚重的城門緊閉著,城牆上站滿了披堅執銳的邊防軍。 而在城牆下方的避風處、壕溝邊,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流民。
這些流民因為沒有過所,全都被無情地阻擋在關卡之外。
跟這些奄奄一息的流民比起來,江穗他們的這輛馬車,簡直就像是鶴立雞群。
尤其是拉車的那匹老軍馬。 這一路上,江穗不僅給它喂足了精細的高粱面,還偷偷摻了不少空間裡的靈泉水。
原本瘦得皮包骨頭的老馬,現在不僅掉光的毛重新長了出來,油光水滑的。 渾身的肌肉更是飽滿結實。
“川子,把武器放手邊,咱們直接去軍用通道。” 江穗壓低聲音交代,趕著馬車,毫不露怯地避開流民隊伍,徑直走向了城門正中央的關卡。
然而,在邊關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,肥羊一旦露白,想藏是藏不住的。
城門口,幾個穿著粗製皮甲的邊軍正在挨個盤查。 領頭的是一個滿臉橫肉、留著八字鬍的軍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