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天。
邊軍衛所大營。
大營轅門外的空地上，幾十麻袋剛剛運抵的軍糧隨意堆放著。
軍需官老趙正一腳踹翻了其中一個麻袋，指著裡面灑出來的發黴陳麥子，雙眼通紅地破口大罵。
“孃的！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！這送來的是給人吃的糧嗎？你們自己睜開狗眼看看，這麥子裡摻了多少沙土和石子？這麥麩都發酸長綠毛了！真把咱們邊軍當成收破爛的叫花子了？！”
幾個負責運糧的民夫嚇得縮著脖子，一聲不敢吭。
“趙大哥，火氣這麼大，當心傷了肝火。”
一道清朗的女聲穿透了呼嘯的風沙。
老趙猛地回過頭，只見一輛牛車緩緩停在了轅門外。牽著牛繩的，正是身形挺拔如蒼松的陸沉，而坐在車轅上含笑看著他的，則是江穗。
“陸哥！嫂子！你們怎麼來了？”老趙一看到陸沉，滿臉的暴戾瞬間化作了驚喜，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。
陸沉將手裡的牛鞭扔進車廂，拍了拍老趙粗壯的肩膀，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黴糧，眉頭微微一皺：“怎麼？鎮上的糧商又在軍糧上動手腳了？”
“別提了，提起這事兒我心裡就窩著一團邪火！”
老趙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“陸哥，你不在軍中，不知道如今這局勢有多緊繃。最近關外的韃子像瘋狗一樣，各部族暗中集結，頻頻在邊境線異動。千戶大人連夜巡視，怕是不出兩月，就有一場硬仗要打。可你看看上面撥下來的這些豬狗食！將士們天天吃這種摻了沙子的發酸陳麥，連頓飽飯都吃不上，真要到了白刃戰的時候，拿什麼力氣去上陣殺敵？！”
老趙說到這裡，喉嚨裡彷彿哽了一把沙子。
“陸哥，你這腿傷……如今可是徹底大好了？這幾天千戶大人還在營帳裡唸叨，說要是”
陸沉神色冷硬如鐵，但他並未順著老趙的話頭抱怨，只是語氣平靜地說道：
“過去的事不必再提。我今天來，是給你送糧的。先看東西吧。”
“送糧？”
老趙愣了一下，狐疑地看了一眼那輛沉甸甸的牛車，
“陸哥，嫂子那小吃鋪子生意是不錯，可咱們大營兩千多張嘴，你們就算送幾車白麵來，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啊。”
江穗也不廢話，乾脆利落地從車轅上跳下來，一把掀開了牛車上蓋著的厚麻布。
“嘩啦——”
滿滿一車黃澄澄、圓滾滾的土豆，赫然展現在老趙和幾個守門士兵的眼前。
老趙瞪大了眼睛，抓起一個土豆在粗糙的掌心裡捏了捏，硬邦邦的，像個泥疙瘩。
“嫂子，這……這是啥玩意兒？樹根還是草疙瘩？這能吃嗎？”
“這叫地蛋，是我家剛從地裡收上來的新糧。”
江穗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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