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個鎮上的地痞流氓,個個裹著黑色的破棉襖,手裡提著明晃晃的尖刀。為首的疤臉漢子懷裡,還小心翼翼地抱著幾個竹筒,裡面裝滿了極易燃燒的猛火油。
他們順著官道,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清水村的村口。
“大哥,就是前面那個像堡壘一樣的大院子。”
一個小嘍囉指著夜色中輪廓森嚴的黑石堡,壓低聲音說道。
“嘿,鄉下泥腿子,估計這會兒早就睡得像死豬一樣了。”疤臉漢子冷笑一聲,滿臉的不屑。
在他們這些混混眼裡,村裡人都是些膽小怕事、一捏就軟的軟柿子。只要翻過牆,把火油一倒,火把一扔,這趟差事簡直易如反掌。
他們貓著腰,躡手躡腳地繞過村口的老槐樹,順著村裡狹窄的土路往黑石堡摸去。
然而,他們根本不知道,如今的清水村,早就不是那個一盤散沙的窮困邊戶村了。
自從上次抓了韃子的暗探,再加上江穗發給每家每戶那幾百斤救命糧的恩情,整個清水村早就綁成了一塊針插不進的鐵板。
為了護住黑石堡地窖裡的糧種,為了護住全村人明年的希望,老村長親自排了班。
村裡的青壯年自發組成了巡夜隊,每晚都有人揣著火摺子、拿著獵弓在暗處放哨。
今晚負責巡夜的,正是大牛的弟弟,二牛。
二牛和幾個年輕後生正蹲在黑石堡不遠處的柴草垛後面避風。突然,一陣不尋常的腳步聲從村口傳來。
“二牛哥,有動靜。”一個後生警覺地豎起耳朵。
二牛從柴草垛的縫隙裡往外看,只見十幾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貼著牆根往前摸。夜風一吹,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兒順著風飄進了二牛的鼻子裡。
“是猛火油!這幫畜生要燒咱們的糧!”二牛眼睛瞬間紅了。
沒有絲毫猶豫,二牛猛地站起身:
“來賊了!有人要燒咱們的活命糧!大夥兒快出來啊!”
“咣!咣!咣——”
旁邊放哨的後生掄起棒槌,狠狠砸在掛在樹杈上的破銅鑼上。震耳欲聾的鑼聲,瞬間撕裂了寧靜的冬夜。
十幾個流氓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大跳。
“不好!被發現了!”小嘍囉慌了神。
“怕個鳥!一幫種地的老殘廢物!給我點火,誰敢攔著就捅死誰!”疤臉漢子拔出尖刀,惡狠狠地吼道。
但他話音剛落,四面八方的土屋裡就傳來了砰砰砰踹門的聲音。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全村的男女老少,連外衣都顧不上披,舉著火把從四面八方衝了出來。
男人們手裡攥著沉甸甸的鋤頭、生鏽的鐵叉,甚至還有削尖的竹竿;
女人們則端著尿盆、拎著擀麵杖。每一個人的眼睛裡,都燃燒著拼命的怒火。
“敢燒咱們的糧?打死這幫下作畜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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