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見蘇圓出來，立刻挺了挺背：“阿圓姐姐，我來了。”
蘇老太太坐在椅子上，見他這一副鄭重模樣，說：“你這孩子，來這麼早做什麼？還沒吃早飯吧？先坐會兒，等他們到了，都吃罷飯，再給你安排活計。”
小石頭“嗯”了一聲，左右看看，見牆邊幾把條凳沒擺齊，就小跑過去，把凳子一條一條擺正。
蘇滿囤從後頭走出來，見他這麼勤快，把他拉住：“先坐會兒！這會兒還輪不到你幹活，等吃了飯再動彈。”
小石頭這才坐下。
不多時，蘇滿倉和柳氏帶著蘇文樺、蘇文松、蘇文柏和蘇文彬趕到。
蘇文樺一進門就樂了：“小石頭比我們還早！”
小石頭不好意思地笑笑，等飯菜上桌，蘇圓盛了碗粥給他，又夾了個煮雞蛋和拌木耳。
趙氏看他吃的慢，不敢夾菜，便道：“在咱們家幹活，第一個規矩，就是得吃飽。以後早上來了就上桌，別害怕。”
小石頭重重點頭。
飯畢，一家人都沒敢耽擱，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，備菜的備菜。
門口已隱隱傳來人聲，蘇文樺扒著門縫往外一瞅，轉頭喊：“來了來了！”
他話沒說完，蘇滿倉已經上前把門板卸下兩扇。
晨光挾著幾道人影一湧而進，客人們熟門熟路地找座、問食，鋪子瞬間便熱鬧起來。
蘇文柏朝小石頭招招手，把人帶到前廳牆邊，低聲道：“你今日先跟著我。客人吃完走了，我教你收碗。桌上的碗筷、碟子、杯子，都歸到木盆裡，先倒殘湯，再擦桌。地上若是掉了骨頭渣子、碎酥皮，就拿牆角那把小笤帚掃了，慢慢來，有客人跟你說話，你就應，不會答的來找我。”
小石頭點點頭，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記下來。
一開始他還有些發怯。
見客人起身，他總先看蘇文柏一眼，見蘇文柏點頭，才輕手輕腳走過去。
擦桌子也認真，擦過去，還要退半步看一看，怕留了油印。
有個老婦人瞧他這樣，笑著對蘇文柏說：“這新來的小後生，真仔細。我家孫女兒要有他一半眼力勁兒就好了。”
小石頭聽了，耳朵尖紅了紅，手下更快了些。
蘇文柏得空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行，幹得好，歇口氣，去後頭喝口水。”
小石頭搖搖頭：“我不累。”
蘇文柏笑了，沒再勸，只遞了塊乾淨布巾給他擦汗。
一上午忙得連軸轉，小石頭竟然都跟上了。
午時過後，客人都散了，蘇圓從後廚出來，正瞧見小石頭蹲在門邊，用溼布一點點蹭著地上一塊油印。
他擦得入神，連她走近都沒發覺。
蘇圓沒出聲，這孩子瘦瘦小小的，可做起事來倒是手腳利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