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想，這孩子當真沒看錯。
別看他年紀小，眼裡有活，也肯下力氣，比許多大人都強。
等小石頭擦完那塊地，抬頭見蘇圓站在他面前，立刻站起來，有些侷促地捏著抹布。
蘇圓笑了笑，遞過去一碗綠豆飲：“喝口水吧，你今日干得不錯，我都看見了。”
小石頭接過碗，眼睛一下亮起來，又像不敢笑得太明顯，只抿著嘴角說：“姐姐，我還能幹。就是有些事還不熟，方才收碗時，有位客人突然問我辣椒油在哪兒，我一時沒答上來，是文柏哥幫我答的，下次就熟了。”
蘇圓聽了，點頭道：“不著急。你今日做得已經很好了。先歇一歇，後晌活更多。”
小石頭應下，喝了一口綠豆飲，眼睛就睜圓了。
他又低頭看了看碗裡，淺綠色的湯水清清涼涼的，幾粒煮開了花的綠豆沉在碗底。
他小聲說：“這水……怎麼這麼好喝？涼絲絲的，還帶著點甜。”
蘇圓笑了：“這叫綠豆飲，用綠豆慢火熬出來的，加了一點糖，又用井水鎮過。天熱的時候喝一碗，解暑又下火。等天再熱些，還能放點薄荷葉子進去，更涼快。”
小石頭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，抬頭衝蘇圓笑。
蘇圓：“喜歡就多喝點。等會兒再給你灌一竹筒，下午喝。”
小石頭連忙擺手：“那多糟蹋，我喝這一碗就很好了。”
蘇圓說：“不是糟蹋，你若是心裡過不去，就多幹點活，把這份也掙回來。”
小石頭聽了，鄭重地點頭。
蘇文柏湊過來，故意板著臉說：“聽見沒，下午洗鴨貨，可要好好幹。”
小石頭挺了挺腰板：“我會的！”
他說得認真，倒把蘇文柏逗笑了，伸手在他腦袋上輕拍一下：“行，下午看你的了。”
蘇圓轉身往灶房走，灶房裡，趙氏正坐在小凳上摘菜，柳氏已經把飯蒸上了，鍋蓋邊冒出細細的白氣。
蘇圓走到水盆邊，那條小鯽魚還擺著尾巴，嘴巴一張一合，倒是精神。
她把魚撈出來，說：“娘，這魚我中午就燉了，放點嫩豆腐，再下幾朵泡好的竹蓀。”
柳氏應了一聲，起身去拿姜。
蘇圓利落地刮鱗、去鰓、開膛，沖洗乾淨，用刀在魚身兩邊各劃兩刀，又拿布把水汽擦乾。
鐵鍋燒熱，下一點豬油，油剛冒起細煙，她把魚貼著鍋邊滑進去。
魚一入鍋，發出一陣細密的滋滋響，蘇圓並不急著翻，等底面慢慢煎至微黃，才用鏟子輕輕一鏟，整條魚翻了個身。
魚皮不破，邊緣微微鼓起，油光細亮。
柳氏把薑片和蔥結遞過來。
蘇圓把姜蔥入鍋煸出香，再倒入滾水，鍋裡“譁”地一響，湯麵迅速翻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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