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勺子的手頓了頓，飛快地抬了一下眼皮，見大家都望著他，又趕緊低下去，把臉幾乎埋進碗裡。
好久沒有人關心過他了，他喝了一小口，把臉擋在碗後。
蒸汽撲上來，他眼睛一熱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蘇文樺剛想開口，被蘇文柏在桌下拽了一把。
趙氏和柳氏也都別開視線，假裝去夾菜。
蘇滿倉咳嗽一聲，把碗端得更高。
蘇老太太只輕聲道：“慢點喝，燙。”
小石頭“嗯”了一聲，一口接一口地喝著。
他抬起頭，朝大家笑了一下：“好喝。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。”
蘇滿囤笑了笑，眼裡帶著慈和：“好！好喝就行。你這孩子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得多吃。以後在鋪子裡幹活，飯管飽，別跟我們客氣。”
他說著又往小石頭碗裡撥了塊燉得軟爛的豆腐。
小石頭連忙道謝，低頭慢慢把豆腐吃了。
午飯後，一家人照舊各忙各的。
小石頭不用人叫，早早就蹲到了井臺邊。
蘇文柏把早上從肉鋪拿回的鴨貨、雞爪、豬蹄裝在大木盆裡，又教了他一遍怎麼剪趾甲、怎麼淘洗。
小石頭聽得認真，手上也漸漸順了起來。
他洗得格外仔細，蘇文柏見他洗得滿臉是汗，說：“先歇會兒，喝口水。”
他搖頭：“不累。”
蘇文柏沒再勸，只陪在旁邊一起搓洗。
蘇文樺端了碗涼綠豆飲出來，一人一半分了。
小石頭接過碗，咕咚咕咚灌下幾口，又埋頭繼續幹活。
到了傍晚，蘇圓留他吃飯。
他剛想推辭，蘇老太太已經道：“灶上做了你的飯，不吃也浪費。吃完再回，天還沒黑透。”
他這才應下，又幫著把院子掃了一遍，才到桌邊坐下。
晚飯是白米飯、燴菜、涼拌豬頭肉、炒雞蛋。
飯後，小石頭一步三回頭，朝一家人揮手回家。
次日一早，張府的小廝便趕著一輛輕便小車停在了百味蘇記後門口。
他輕叩門板：“蘇小娘子，桑葚和青梅送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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