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好，奶奶等著，奶奶等著享我們小福的福。”
話音剛落，蘇文樺就從旁邊竄了過來，蹲在蘇圓的小馬紮前，仰著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阿圓，那我呢那我呢？你光對奶奶好，對你二哥好不好？”
蘇圓看著他猴急的模樣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：“對你好，當然對你好。”
蘇文樺還沒來得及得意，蘇圓已經扳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了下去：“對爹好，對娘好，對大伯好，對大伯孃好，對大哥好，對二哥好，對大堂哥好，對二堂哥也好。”
她數到最後一個的時候，蘇文柏剛好扛著一捆柴從後院走進來，聽見自己的名字，一臉茫然地站住了：“啊？說我什麼？”
“說我們二堂哥怎麼這麼能幹！”蘇文樺跳起來，一把攬住蘇文柏的肩膀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，“你沒聽見，阿圓說了，要對咱們都好！”
蘇文柏被他摟得柴火差點掉地上，抬腳踢了他一下：“你小聲點，耳朵都要被你吵聾了。”嘴上嫌棄著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
趙氏站在廚房門口，聽見這話笑出了聲：“哎喲，我們阿圓開竅頭一天，這張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，往後還得了？”
蘇滿倉坐在門檻上，手裡拿著斧頭準備磨，聽到這話嘿嘿笑了兩聲，低頭繼續磨斧頭，磨了兩下又抬起頭來，嘴角還是咧著的。
柳氏站在蘇圓旁邊，她抿著嘴，笑意從眼角眉梢溢位來，藏都藏不住。
蘇滿囤從屋裡走出來，一向沉穩的臉上難得帶了笑意，拍了拍蘇文松的肩膀：“聽見沒，你妹妹說要孝敬大伯呢。”
蘇文松老實巴交地點點頭：“聽見了。”頓了頓又補了一句，“那我得對阿圓更好才行。”
蘇文彬沒說話，繼續劈柴，當嘴角那抹弧度顯示出他內心的高興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被人輕輕敲響了。
“柳嬸子！在家嗎？”是個脆生生的女娃聲音。
蘇文樺跳起來跑去開門，門一拉開，外頭站著個十來歲的小姑娘，梳著兩條麻花辮，瘦瘦小小的，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布包。
她看見一院子的人齊刷刷地看過來，臉紅了紅，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：“我、我是來送錢的。”
“二妞啊，進來說話。”柳氏認出她是隔壁蘇二柱家的閨女，連忙招手讓她進來。
蘇二妞蹭著步子走進院子，眼睛好奇地往蘇圓身上瞄了一眼，全村都知道蘇家那個傻丫頭落了水，她大概是想看看人怎麼樣了。
這一看，發現蘇圓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小馬紮上，眼神清明，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，跟她從前縮在角落裡傻乎乎的模樣完全不一樣。
蘇二妞呆了一下，嘴比腦子快：“阿圓姐……你、你好了？”
蘇圓朝她笑了笑，點點頭：“好了。”
蘇二妞“啊”了一聲，又“啊”了一聲，然後才想起自己是來辦正事的。
她把手裡的布包遞到柳氏面前道：“我娘今天去鎮上賣帕子，柳嬸子您繡的那幾條帕子我娘替您一塊兒賣了。十條帕子，每條四文錢，一共四十文，我娘讓我趕緊給您送過來。”
說著她把布包開啟，裡頭整整齊齊地碼著四十枚銅錢，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。
柳氏接過來，眉眼間多了幾分歡喜，低聲唸叨了一句：“周嫂子費心了，還特意讓二妞跑一趟。”
她低頭數出兩文錢，塞回蘇二妞手裡，“拿去買糖吃，替嬸子謝謝你娘。”
蘇二妞推了兩下，到底是個小孩子，最後還是歡天喜地地收下了，又偷偷看了蘇圓一眼，才轉身跑出了院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