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肉熬白菜湯汁濃郁，白菜燉得晶瑩透亮，臘肉片薄得透光，肥瘦分明，鹹香撲鼻。
野菜糊糊碧綠金黃相間，湯色清爽，麵糊細膩得看不見一顆麵疙瘩，表面浮著翠綠的蔥花。
連最普通的鹹菜絲都切得根根分明，紅亮亮的辣椒碎點綴在黃澄澄的芥菜絲上，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。
趙氏站在灶臺邊，看看桌上的菜，又看看蘇圓，看看蘇圓，又看看菜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憋出一句話：“這……這真是你做的？”
“是啊，大伯孃全程看著呢。”蘇圓拿抹布擦了擦手，笑盈盈地說，“您嚐嚐？”
趙氏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嘴裡。
然後她就不說話了。
白菜燉得軟爛入味，臘肉的鹹香完全浸透了菜葉，湯汁濃郁鮮甜，蒜香和肉香交織在一起，鹹淡恰到好處，最妙的是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酸味，把所有味道都提了起來。
趙氏活了三十八年，吃了幾十年的白菜，從沒覺得白菜能好吃到這個地步。
“秀蓮。”她轉頭叫柳氏，“你來，你來嚐嚐。”
柳氏也夾了一筷子，吃完之後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白菜。
“我們阿圓……真的會做飯了。”
蘇老太太在院子裡等飯等得肚子都叫了，左等右等等不來，拄著柺杖自己走到廚房門口，探頭往裡看：“怎麼了這是？做飯做一半不做了？”
然後她看見了灶臺上擺著的三樣菜，雖然都是常見的菜，但又精緻又香。
蘇老太太愣在門口，柺杖差點脫手。
“這……這是誰做的？”
趙氏用一種自己都還沒完全接受過來的語氣說：“娘，是阿圓做的。”
蘇老太太轉頭看向蘇圓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驚訝、困惑、狂喜，最後全部化作一句中氣十足的喊聲：“滿倉！滿囤！快過來！都過來！”
院裡的男人被老太太這嗓子嚇了一跳，以為出了什麼事，全都跑過來。
擠到了廚房門口，把小小的廚房門口堵得水洩不通。
蘇文樺踮著腳尖往裡看：“怎麼了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蘇老太太指了指灶臺：“小福做的飯。你們看看，這是小福做的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灶臺上。
安靜。
蘇文樺第一個叫出聲：“不可能！阿圓什麼時候會做飯了？”
“你看著的？”蘇文彬問趙氏。
“從頭看到尾，眼睛都沒眨。”趙氏舉起三根手指，“我發誓，全是阿圓一個人做的，我光負責燒火了。我親眼看見她切的菜，你們看看那臘肉片得，薄得透光！還有那鹹菜絲！還有那雜糧窩頭，她往裡面放了鹼面，還放了薺菜末，還放了……放了……”她越說越激動。
“阿圓這是大難不死，必有後福啊，肯定是祖宗顯靈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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