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不僅開竅了，還能做出這像模像樣的飯菜，他只覺得胸口堵得慌，又悶又熱。
蘇老太太轉過身，聲音大得像敲鐘：“我就知道我們小福是被祖宗保佑的。擺桌子！吃飯！”
蘇文樺一蹦三尺高，轉身就跑去端碗。
蘇文柏幫著他搬桌子的搬桌子，蘇文松去拿筷子，蘇文彬默默地去井邊打了水給大家洗手。
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的矮桌旁，桌上擺著三樣菜，每人面前一碗野菜糊糊，一個雜糧窩頭。
蘇老太太坐在最中間，雙手合十，閉著眼睛，嘴唇翕動，無聲地念了幾句。
然後她睜開眼，中氣十足地宣佈：“開飯！”
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臘肉。
臘肉切得極薄，入口鹹香，肥而不膩，瘦而不柴。
她又夾了一筷子白菜。
白菜吸飽了肉汁，軟爛鮮甜，回味悠長。
她喝了一口野菜糊糊。
糊糊細膩順滑，一點麵疙瘩都沒有，蒲公英苗的微苦被面糊的醇厚中和得恰到好處，餘味回甘。
蘇文樺早就等不及了，老太太話音剛落，他一把抓起窩頭塞進嘴裡，咬了一大口。
然後他瞪圓了眼睛，含含糊糊地叫起來：“這個窩頭！這個窩頭不一樣！”
“廢話，加了鹼面和薺菜末，能一樣嗎？”趙氏一邊說話一邊往嘴裡夾菜，“阿圓說了，加鹼面不拉嗓子，我吃了半輩子雜糧窩頭，頭一回吃到這麼鬆軟的。”
蘇文柏三兩口把手裡的窩頭吞下去，又伸手去拿第二個，被趙氏一筷子打在手上：“急什麼？吃慢點！”
蘇滿倉咬了一口窩頭，確實鬆軟，還帶著薺菜的清香和一點豬油味。
他又喝了一口糊糊，又夾了一筷子白菜，不知不覺間一碗糊糊就見了底。
他吃飯的速度慢了下來，這是他閨女做的。
做了十四年傻丫頭的阿圓，今天給他們全家人做了一頓飯。
柳氏坐在蘇圓旁邊，從頭到尾沒怎麼夾菜，一直在看著女兒，那目光溫柔得膩出水來。
蘇圓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夾了一塊臘肉放到柳氏碗裡：“娘，你吃菜。”
柳氏低下頭，把那片臘肉慢慢吃了，眼眶又溼了。
她吃完了那片臘肉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好吃。”
兩個字，普普通通，卻讓蘇圓的心狠狠地軟了一下。
她想起前世做過的一桌又一桌的山珍海味，那些人吃完之後誇她“國宴水準”“大師出品”，客客氣氣的，體體面面的，但從沒有人像柳氏這樣，只是吃了她做的一口臘肉，就紅了眼眶。
蘇文彬坐在蘇圓對面，安安靜靜地吃著飯，沒怎麼說話，吃得卻很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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